中博艺汇 专栏文章 博拍堂

[博物杂谭] “弄璋”与“弄瓦”

朱启新   2003-03-14

  “弄璋”、“弄瓦”,在两千多年前的周代,已作为生男生女的代称。后世惯以“弄璋之喜”、“弄瓦之喜”庆贺亲友家喜获龙凤,成了旧时广为流传的一种祝辞,至今还偶见沿用。

  璋为玉质,瓦为陶制,两者质地截然不同。璋为礼器,瓦(纺轮)为工具,使用者的身份也完全不一样。而以其表示男女,凸显了古代社会的男尊女卑。不过,在当时重男轻女乃天经地义的事情,人人理喻,所以,“弄璋”祝生男,固喜;“弄瓦”祝生女,也都认可。

  璋、瓦之称,最早见于《诗经·小雅·斯干》。这是一首祝贺贵族兴修宫室的颂诗,诗中有两段分别写道: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

  前一段是说,盖好了这栋新的宫室,如果生下男孩要给他睡在床上,穿着衣裳,给他玉璋玩弄。听他那响亮的哭声,将来一定有出息,地位尊贵。起码是诸侯,说不定还能穿上天子辉煌之服(朱芾,有谓天子之服)。

  后一段则说,盖好了这栋新的宫室,如果生下女孩,就让她躺在地上,裹着襁褓,玩着陶纺轮。这女孩长大后是一个干家务的好能手,既不让父母生气,又善事夫家,被人赞许为从不惹是非的贤妻良母(无非,既无违,能够顺从贴服;无仪,即做事不会出格)。

  很显然,所谓“弄璋”、“弄瓦”,完全符合当时历史背景下人们的一般心态,无可非议。至于今日出现在一些人的笔下或言谈中,特为人家生男生女贺以此词,攀附文雅,恰恰是拾了被新时代唾弃的衣钵。古人云云,有其精华,也有糟粕。“弄璋”、“弄瓦”,重男轻女,非其精华。生男之家,主人听了,要是懂得其辞含义,无非一笑,倒是生女之家,心里不是滋味,还怪贺者搞些什么名堂。引经据典,表达心意,用得合适,自然会添加情趣;用之不当,则恰反初衷,听者颇为尴尬,说者也不会自在。这在日常生活中不乏其例。“弄璋”、“弄瓦”,见似文雅,实非称道之辞。

  对于一些成语典故,只有明其意,才不会用错,也不会错写。再以“弄璋”为例。唐代宰相李林甫,自无学术,援文用典,常闹笑话。《旧唐书》就记载了一件事:

  太常少卿姜度,林甫舅子,度妻诞子,林甫手书庆之曰:“闻有弄麞之庆。”客视之掩口。

  “弄璋”写成“弄麞”,前者为贵器,后者为兽物,两者风马牛不相及。位至宰相,出此错误,不能不说是天下奇闻。《旧唐书》特为记下这一小段以示后人。

  唐后,每有人在诗文中,往往以“弄麞之庆”讥刺李林甫,或借以讽议浅学之辈。而在苏东坡笔下,却巧用了这个典故,别出心裁。

  苏东坡好风趣,他写的《贺陈述古弟章生子》诗,句句用典,十分妥贴,其中,也抓了李林甫的笑柄,却讨人喜欢:

  郁葱佳气夜充闾,始见徐乡第二雏。剩欲去为汤饼客,惟愁错写弄麞书。参军新妇贤相敌,阿大中郎喜有余。我亦从来识英物,试教啼看定何如。

  诗中,苏东坡巧用掌故,曲言“惟愁错写弄麞书”,谐谑之笔,令人掩口。这种掩口,一定会让主人高兴,因为诗中借着李林甫的笑话,是在祝贺主人喜生贵子。

Copyright©2001-2020 GUANGZHOU SHENGJIAYI CULTURAL PROPAGEATION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博艺汇 博拍堂 中华博物 环球艺术汇 广州市圣佳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粤ICP备18069946号 粤公网安备 4401040200016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