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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 民间宝物缘何遭专家白眼

郑洁   2008-06-20

  近年来,“鉴宝”活动泛滥,给民间藏品“验明正身”的活动看似热闹,鉴品里被专家认定为真品的却不到百分之零点几,有些专家甚至对民间藏家嗤之以鼻。到底“鉴宝”专家手握的是什么标尺?

  目前国内的大量民间文物鉴定主要是依靠从事文博工作的专家或是经营多年的古董商来“掌眼”,主要的鉴定方法还是以“看”为主,通过经验判断真伪。据了解,目前我国各类收藏品鉴定机构有数百家,其中不少机构内的“专家”本身缺乏扎实的文物古玩鉴定基本功,只是略懂皮毛。由于缺乏经验,不少专家鉴定时常常贻笑大方,误人甚多,因此也引发了一些纠纷和官司。

  其实对于藏品比较丰富、鉴赏眼力比较成熟的民间藏家,他们的眼力通常来自于几十年的实战经验和教训,而不少民间行家对于地方志也是比专家更“专”。对于络绎不绝的地方“鉴宝”活动,到底谁更有发言权?这个问题引人深思。

  得不到国内专家的认定,就不能享受真品的同等待遇。不能入住博物馆或走上拍卖场,不少民间藏品的出路只能是“养在深闺人不识”。近年来,这些不被专家认定的藏品有不少“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奇遇。

  出土、出水瓷引最大争议

  一直以来,由于民间的基本建设、房地产开发等过程中出土的文物以及从水中打捞出的文物都很难得到专家的认可。这些出土及出水的文物,由于保存环境的不同会呈现出不同的特点,所以利用传统的鉴定方法无法对文物做出正确的判断,导致专家对其提出异议,无法认可其真实度。

  越南的金瓯曾经发现了一艘中国的沉船,据考证,这艘中国的沉船应该是中国雍正年间的外销船,船上的货物主要销往西亚或欧洲。在这艘船上,出水了大量的中国外销瓷器,由于是外销瓷器,所以瓷器上有很多西方元素,导致国内有些专家不敢承认这批瓷器是真品,结果大部分瓷器流向了欧洲市场。

  贵雅斋古玩店的总经理李法贵曾经特意去金瓯考察过这条船,他表示,这批瓷器有很多件上面画的都是牧牛图,这种典型的中国南方的大水牛带有明显的中国印记。另外,出口的外销瓷也是由官窑生产的,只是不打款。因为当时西方人比中国人富有,所以他们会来中国订购瓷器,像从金瓯出水的瓷器中就有描写当时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农耕纹饰的瓷器,这样的作品一般都是西方国家提供图纸,而由景德镇生产的。

  中国的外销瓷向来都是在国外价值比较高,而在国内的价格却比较低迷,这与专家对其的认可度比较低不无关系。2004年,在佳士得的澳洲拍卖会上,一个万历年间的釉下青花瓜里纹折沿盆拍了1.5万美元,而同样的折沿盆在国内卖3万元人民币却还是无人问津。究其原因,这个折沿盆的纹饰是由中国的梅花和荷兰的郁金香组成,是典型的外销瓷,由于这样带有西方元素的瓷器很难辨别真伪,所以得不到专家的认同。

  据业内人士分析,专家对文物的不认可大概有3种原因,一是怕对原有市场带来冲击,扰乱文物市场;二是怕高价引发“盗墓潮”,给文物带来更大的破坏;三是专家自身对文物认识不够。

  神秘尊贵的元青花

  由于元青花存世量极少,近些年,元瓷的价格居高不下。一些小件的元青花作品,即使有冲(指修补过),私下转让的价格也要在几十万元,而且仍在上涨之中,即使一些残片的价格,也在万元以上。

  特别是2005年7月13日伦敦佳士得拍卖公司以2.3亿元人民币的价格拍卖了一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创下中国瓷器和中国工艺品全球最高价纪录。这些市场因素促使了景德镇仿古瓷者对“元青花”制作情有独钟,无论是高仿瓷制作者还是低仿瓷制作者都尽心于“元青花”的研制,使景德镇的“元青花”、乃至“元瓷”制作深入群众、生机勃勃。

  古陶瓷鉴定专家杨静荣跟记者讲述道,现在中国瓷器的最高价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创造的,但是这个东西卖完以后,现在学术界对其真伪有三种不同的说法。第一种说法认为这只大罐没问题,就是元代的。但是很快有一个福建的名为裴光辉的专家,写了一篇文章,提出了关于这只大罐真伪的10大疑问,其中一个最大的疑问就是大罐上图案中一个人物所佩的腰刀是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发明的戚家刀。第二种说法,就是元青花的画法都是平涂的,但是这只鬼谷子下山罐上,有分水画法。这种分水画法在康熙的青花瓷上最明显,就是青花分出浓淡、深浅的层次变化。这种画法最早出现是在明代成化年间,真正流行起来是在康熙的时候。第三种说法,就是学术界的另外一种观点,认为这个东西是洪武的,不是元代的。

  其实专家对元青花的存疑不止这一只罐子,在学术界,似真似假、似有似无的元青花都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人们把青花瓷比做瓷器舞台的青衣,素雅高洁、蓝色纯净,这是一种用估料在瓷胎上作画,盖上透明釉,在高温下一次烧成的釉下彩瓷器,蓝色的花纹与洁白胎体交相映衬,宛若一幅传统的水墨画。江西景德镇生产的青花瓷至雍正年间,工艺臻于成熟,成为我国制瓷工业划时代的变革,开辟了由素瓷向彩瓷过渡的新时代。

  元青花的美与历史价值已经得到公认,在数千年演义出的古陶瓷之谜中,元青花之谜恐怕是最不可思议的。作为当今无可争议的国宝级文物,元青花在中国600多年来,无史可考、无人可识,这也是相关争议存在的历史原因。至今,文博界的专家对于元青花有一个比较定性的认识,就是全世界只有300件元青花。都在博物馆。而民间收藏者则认为,中国民间有元青花,其数量和质量甚至可以与国家博物馆的收藏相媲美。

  杨静荣解释道,在过去的中国瓷器鉴定界有一种观点,好的瓷器不是断在宋代,就是断在明代,有人认为元朝生产不出好瓷器来。实际上考古发掘的发现与这种观点恰恰相反。

  比如说传统说法都认为,北齐时期出土的白瓷,是中国最早的白瓷。但在最近河南巩义市一个瓷窑遗址发掘后,发现了北魏的白瓷,白瓷的时代又往前提了。包括南京的釉下彩的发现,使釉下彩从唐代晚期又提到了三国时期。这些都是科学的发现。再比如说唐代青花瓷,从上个世纪70-80年代以来,扬州发现了唐代青花,通过考证是河南巩县窑烧造的。

  杨静荣说,当一个学说出现的时候,我们的市场就会应运出现一个观点也出现一种产品。就像唐青花和元青花一样,当学术界认可它的存在时,社会上、市场上就会出现大量的产品,实际上在北京前两年的市场已经出现了唐青花后加彩。所以专家们对它们的鉴定都非常谨慎。

  “薄如纸、声如磬”柴窑成千古奇谜

  它被称为“世界陶瓷器史上的奇迹”,因为它虽然在文献上确有记载,但数百年间不仅无人见过,而且连窑址也没有找到。这就是只存在了9年的后周官窑——柴窑。

  10年前,一位日本收藏家偶然见到了一个“青百合花瓶”,并且花费了10年时间探寻其源头。“青百合花瓶”(又叫“雨过天青觚”)的美丽让人赞叹。“我认为它是绝迹千年的柴窑作品,是世界上发现的第一件、惟一一件柴窑作品。”日本收藏家、学者对中如云坚信自己的判断。他说,这件“青百合花瓶”是1998年10月他从从事美术研究的K先生处得到的。初次见到这个青百合花瓶的时候,他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惊为天人”。然而当他请教日本和中国的相关专家时,却被泼了冷水。很多专家也认为明清之前的技术水平不可能做出这样精美的瓷器。

  在鉴定“青百合花瓶”是否是柴窑的过程中,特别是最关键的制作年代的鉴定,除了专家“眼力”,还需要“取样”,即使是很小一点,文物也会遭到破坏,所以是很需要勇气的一件事情。但是令人钦佩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对中如云下定决心把“青百合花瓶”送到最早开发出“热致冷光法”的牛津大学进行科学鉴定而不必毁坏瓷器。结果出现了:牛津大学的专家用“热发光法”测定出,“青百合花瓶”的烧制年代在公元700年至1100年之间,而柴窑就在这个时间范围内。

  虽然这一结果得到了中美多位学者的认可,但仍有文物界人士认为这毕竟是孤证,而且不是直接的证据,仍需小心求证。

  故宫博物院专家李知宴提到对中如云的《至宝·千年之旅——发现绝迹千年的柴窑》这本书,他说,现在市场上借此争论出现的柴窑也很多,但没有一个是真的。柴窑本身就是后周柴世冲的一个记载,它的最大特点是胎质特别薄,“薄如纸,声如磬”。有些人但凡见到薄如纸的瓷器,就认为是柴窑,但真正柴世冲口中所称的“薄如纸”的模样却没人见过。

  宣德五彩身世之谜

  宣德时期是否有五彩,曾经是中国陶瓷史上的一个谜。在明代王世性的《广志绎》卷四中有“宣德五彩,堆垛深厚,而成窑用浅淡”的记载,在高濂的《燕闲清赏笺》亦载:“宣德年造如漏空花纹,填以五色,华若云锦,有五彩实填,绚丽悦目。”可见,早在明人笔记中较多地记载了宣德五彩瓷器。然而,长期以来因缺乏实物而使宣德五彩的争论长期得不到解决。

  1984年,一位摄影家偶然在西藏萨迦寺拍摄到一对青花五彩官窑碗的照片,引起了收藏界的注意,最终这一对碗被北京故宫博物院研究员耿宝昌确认为宣德器。耿宝昌表示,萨迦寺为元代萨迦王朝国师八思巴的主地,寺中有大量的明初永乐和宣德时的金属与陶瓷施品,乃为文物宝库,所以寺中拥有宣德五彩这样罕见的文物也不足为奇。这一对宣德五彩碗由于有历史文献的记载,而且碗上还有“大明宣德年制”的款,是收藏界比较认同的宣德五彩瓷器。1988年,在景德镇珠山御窑厂遗址中又出土了一件带有“大明宣德年制”款的鸳鸯莲池纹盘,更进一步证实了宣德五彩的存在。

  宣德五彩色彩丰富,呈色浓艳,除青花外有红、黄、绿、紫、白、黑等多种,而每种色彩又有深浅不同之分。如红有深红与浅红,黄有深黄与浅黄,紫有深紫与浅紫等的变化。这是宣德五彩有别于斗彩与以后的嘉庆、万历五彩的一个最大的特征。

  目前宣德五彩瓷器存世的仅有几千件,大部分都在民间收藏家手中,连故宫里都很少,所以专家对其认可度一直不高。不过随着更多的宣德五彩瓷器被发现,目前得到公认的宣德五彩已经达到了上百件。

  青铜器造假能力高出鉴定水平

  在西方国家里,18世纪才出现抽象派和印象派的青铜器造型,在中国3000年以前就有了,所以外国人非常喜欢中国的青铜器。如今像牛尊、羊尊、马尊等东西大部分流散在国外,在世界的各大博物馆里都有一个专门的中国青铜器馆,中国青铜器的艺术地位在世界上可与西方的油画、雕塑相提并论。

  在中国收藏历史上,青铜器地位也非常之高,自古以来玩青铜器被奉为一个非常高雅的艺术,从事的人大多数是文人、士大夫、官僚,没有学问的人也玩不了青铜器。民国时期青铜器收藏达到顶峰,从宋代金石学到民国时期出版过上百本书,那个时期没有一本是写中国艺术品方面的专业书籍,惟一例外的是青铜器。

  当下人们对青铜器的收藏已经远不如民国之前那么火热,一是国家为了保护文物限制了青铜器的流通,对青铜器的市场尚未开放,二是除了要有雄厚的经济基础,还要有相当的眼力和经验,尤其青铜器的造假水平相当之高。比如过去认为红锈斑不能造假,目前造假界也已突破,同时水锈斑、蓝锈现已达到真假难辨的程度。导致这类收藏品不受人重视的局面。但同时,因为青铜器的价格毕竟比起现在的清三代彩瓷等热门古董要相对便宜,所以还是有购买者以为青铜器里可以发挥自己“捡漏”的能力,他们倾向于买国外回流的所谓传承有序的青铜器。

  但记者采访一些专家时,他们认为回流青铜器数量增多,但其中仍是真假混淆。目前回流的青铜器真品中号、品相中等以上的商周时期鼎价格在40万-50万元以上,春秋、战国一尺上下铜鼎均在10万元以上,商周青铜爵在10万-20万元左右。但市场上能见到的多为中下等水平器物,真正意义上的青铜上品几乎没有出现。

  对青铜器著名的造假地域,一些收藏类媒体也已经做了几大帮派的总结,共分为蚌埠货、荆州造、河南造、陕西错、阜阳工等几大地点。

  真品必将“价有所值”

  文物市场在潜规则之下,专家的鉴定评论被“神化”,这暴露的是我国文物收藏总体水平的低下。李法贵表示,虽然的确存在不少猫腻和专家的不认可,但是这些藏品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收藏价值都无愧于“国宝”之称,只是由于现在收藏家的鉴赏水平还未到。

  金子总会发光,最终的赢家是悟家,是真品就会保值升值,这是收藏的规律,也是为何在如今泡沫繁荣的藏市,藏家队伍还在日益壮大的原因所在。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我国民间收藏尚未专门立法,以及现行文物政策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仍有相当数量的藏家不敢出手,致使不少藏品“养在深闺人未识”。可以预料,一旦民间私人收藏政策放宽,将有更多投资者关注这些不被专家认定的“宝物”。

  李法贵提醒不少藏家及投资者,收藏靠的就是眼力,切忌“跟风”,应该尊重专家而不是迷信专家,一旦藏市泡沫消失,这些不被专家认定的珍品终将“重见天日”。

  来源:北京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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