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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商代玉璜说略

杨玉彬   2013-05-07

  商代的玉璜,仍保持着体呈弯弧状、两端或拱背近外缘处多钻有穿系孔的传统特征,但形构、纹饰、内涵、功能、制作工艺较前代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尤其商代后期,种群数量的增加、形构纹饰的嬗变、内涵功能的复杂化,表明玉璜在这一时期的礼仪用玉、佩饰用玉、丧葬用玉中所占地位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分类概说

  商代早、中期的玉璜发现较少,目前所见同类器的出土材料主要集中于商代晚期,其中以河南安阳殷、山东滕州前掌大村商代墓地发现的玉璜数量最为丰富。据统计,仅1987年安阳殷墟妇好墓就出土玉璜73件,此外河北武安赵窑晚商墓葬、江西新干大洋洲商代后期墓、山西灵石旌介村晚商墓等地也有商代玉璜出土。商代的玉璜,从形构、纹饰的区别可主要归纳为以下几类。

  素面玉璜

  体多扁平弯弧状,素面,通体抛光,两端各一穿孔或一端一穿孔,另一端钻两孔、三孔,也有少量仅一端钻孔者。根据形构、纹饰的不同可细分以下三类:

  第一类体短弧形,或半璧、半环状,多两端平齐。以安阳殷墟出土器为例,在所见30件本式璜中,除3件弧度为半璧、半环形外,其余为圆周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部分璜可以连缀合体为一完整圆形,此类器在山西灵西旌节村亦有出土。

  第二类属于装饰性素面璜,体短弧状或半璧、半环形,两端平齐或在中部切割出小三角形、弧形凹槽,拱背中间部分向内被切割、琢磨出长方形、正方形、弯弧形装饰,并有若干个方折形、钝圆形、弯勾状突脊,整器显得两端向中间渐收窄。典型器见于湖北黄陂盘龙城杨家湾商代早期墓出土玉璜,此外河南郑州铭功路商代墓葬中亦见此类出土物残器。

  第三类玉璜形构仍属短弧形或半璧、半环形,两端、拱背被切割琢磨成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方折形突棱装饰。本类璜流行年代约略在商代末期,典型器见于高家堡戈国墓地出土璜,有人认为此类璜可能是先周时期周族流行的扉棱装饰性琠。

  龙形玉璜

  龙形玉璜的出现可追溯至史前时期,不过早期玉璜中龙形象的雕琢过于粗糙而抽象,没有雕琢出龙的具体五官形构和躯体的其他细部特征,甚至有的龙形璜描绘的龙的轮廓似是而非,确认为哪种神兽都十分困难。商代龙形玉璜的形态,尽管夸张变形,多数则较前代雕琢得精细而形象生动。本式璜 根据形构、纹饰的差别也可再分为三类。

  第一类体作半环形,龙纹雕琢粗繁缛。典型器见于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商代晚期龙形璜,体扁平,整器雕琢为龙形,呈端为龙头,“臣”字形眼,嘴微张,一足屈腹下,身饰四组折线纹,阴线呈一面坡状。另一端为龙尾,端部有刃,似刻刀,璜两端有孔,纹饰为双线勾勒。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一件商后期单体龙形玉璜,形构轮廓与故宫玉璜类似,区别在于眼大而方形,耳向后,尾端平齐,拱背外廓雕琢出规整有序的扉棱状背,体饰由双阴线构成的垂鳞纹,中间以波浪形纹加以界隔,琢磨得极为规整,与前两例璜的主要区别是,体扁宽,两端不平齐,躯体内外弧形缘部的方形、三角形、宽弧形突脊形态多样,不如妇好墓出土器外缘突脊排列规整有序。

  第二类体作短弧状、双面雕,龙纹琢磨简约疏朗,仅用极少量的单阴刻线表现物象轮廓。尖嘴微张,龙吻斜伸向前下方。圆眼,角上挑,头部刻划细阴刻线构成的方折纹,躯体形构短宽而变形,尾斜向后下方,体有四个穿系孔,龙首端、躯体内外援琢磨有方折型、弧形扉牙。典型器见于山东滕州前掌大村商代晚期墓出土璜。前掌大村墓地出土的另一件同类璜,小嘴,“臣”字眼,躯体形构简约,仅以几道朴拙的单阴刻划表现轮廓,阴刻线短直而多互不连贯,两端平齐、各有一圆穿。

  第三类为体作扁平状龙形璜,典型器见于浙江安吉递铺镇三官村出土商代龙形玉璜,整器简约雕琢成龙形,光素无纹,龙嘴微张,吻上端平齐、下端呈弧状外凸,小圆眼处透钻一穿孔,圆眼下方的璜体内缘切割一三角形凹槽作为龙颈部。尾端残缺,琢磨有一钻孔。

  鱼形玉璜

  商代鱼形玉璜在晚商遗址中大量出现,安阳殷妇好墓、滕州前掌大村晚商墓、山东益都苏埠屯晚商墓中均见此类出土物。根据形构、纹饰的不同本式璜可大致分为以下几类:

  第一类鱼形玉璜在晚商遗址中大量出现,安阳殷墟妇好墓,体窄长,呈弧形弯曲作约四分之三圆周状,双面雕琢,头部近于写实,闭嘴,吻部前伸并上下外凸呈“T”形,大圆眼,背鳍作扉棱形,胸鳍、腹鳍外展并刻有排列整齐的等距离平行刻线,躯体部素面无纹,腹中部向外雕琢出两扉牙,尾分叉向外翻卷作“八”字形。

  第二类鱼形璜体窄瘦,呈半圆或小于半圆的弯弧状,两端各有一圆穿孔,大圆眼睛轮廓以浅阴刻线勾出,吻部前伸并上下外凸,躯体部素面,北鳍、胸鳍、腹鳍均以排列整齐的断平行阴刻线表现,尾平齐。典型器出土于山东滕州前掌大村晚商墓葬中。前掌大村商代墓地出土地还有两件鱼形璜,一件形构与上述璜基本雷同,区别在于两端各有两个圆穿孔,胸鳍、腹鳍的平行阴刻线雕琢简约潦草,鱼尾部呈斜刃刻刀状。

  第三类鱼形璜体短宽,均为小于半圆周的弯弧形。典型器见于山东益都苏埠屯商墓出土物,头部钻一圆孔作眼,吻前伸向上、下外凸,躯体阴刻排列规整的弧形鳞片,背鳍、胸鳍、腹鳍均以等距离排列的平行短直阴刻线刻出。尾向两侧分叉作“八”字形,以三条双钩阳线装饰,尾端有一圆穿孔。山东滕州前掌大村晚商墓出土一批此类器,体短宽,形体特征雕琢简约,头部割出一小三角状缺口作嘴,吻略呈弧状外凸,眼以一圆穿孔代替。躯体素面,背鳍、胸鳍、腹鳍仅以几条简单阴刻线表示,尾部向末端呈钝圆状收窄。

  第四类鱼形璜体略作半圆弯弧状,形构、纹饰较前几类略显夸张变形,构图具有较强的装饰意味。典型器出土于安阳殷墟墓葬中,头部长而略呈弧形,嘴以一道粗阴线表示,”吻向上部翻卷,外缘呈弧形,大圆眼,圆鼻孔处钻一圆穿于穿系。头部与躯体都以一道弧形“一漫坡” 粗阴划线分开,胸鳍、腹鳍分别以一组平行短阴刻线雕琢,背鳍则雕琢繁复,即以短直阴刻线组成三角纹、复线波折纹装饰,颇具匠心。尾细长,末端琢磨成向两侧分叉的“八”字形状。

  鸟形玉璜

  玉璜图案中神鸟形纹早在史前时期即已出现,玉璜雕琢成鸟形,则始于商代。较前几类玉璜而言,商代鸟形玉璜出土不多。故宫博物院收藏一件鸟形璜),体作短宽弯弧形.双面雕琢夸张变形的凤鸟纹,圆眼,尖勾喙弧状内卷,鸟冠高大。饰集束阴刻线纹。冠的二面雕琢扉牙。鸟翅饰双阴线方折纹,足细长而呈打折则弯曲,末端阴线刻尖细四趾纹。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此类璜,体短而宽扁呈薄片状。上部凤首形,鸟尖勾喙,“臣”字眼,高冠,冠上装饰扉牙,顶端有一圆穿孔,鸟身饰双阴线方折纹图案。下部饰一跽坐人形图案,臀部有单面穿孔,下肢顺臀部屈,曲阴线刻绘四趾,此类“鸟面人身”图案,在商代应有商人信仰崇拜的特定神话内涵。安阳殷墟还出出有一件由璧、环类残器改制的鸟型璜,原器凸缘仍保存,鸟低首。短喙,双足蹲踞,双翅收拢,尾部上扬。尾后端呈短刻刀形,两端有三个圆穿。

  此外,据报道商代玉璜还见有极少量的人形、虎形和其他类型的动物形璜发现。

  形制、纹饰特征与雕琢技法

  形制特征

  从上文列举的几类玉璜实物看,商代的玉璜多为扁平体,圆雕的例子很少见,其具体形削多是根据玉材的初始基本形状切割琢磨而成,有些研究者称之为“因材施工、以料定型”,古玉材料来源与琢磨加工极为艰难,这样既最大限度地确保了对原材料的充分利用,又使得玉工制作起来又省时、省工、省力。观察出土实物,,可见相当—部分商代玉璜是直接利用玉璧、玉环等器残断部分,根据其大小、形构加工改制而成,如此亦不需要进行较大面积的切割碾磨和特殊工艺处理,因此有论者称之为是废物利用。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部分素面璜中,有不少两件可以对合成玉环或3件可以对合连缀成整体环的例子,表明这些璜可能是将玉环剖开后加工琢磨而成。安阳殷墟出土的另一件鸟形璜,加工陴制后内缘凸起,仍保了原器(玉璧或玉环)内缘的特征。这些实例,或可以说明商代玉璜制作的材料来源及其常用的制作方法。

  商代玉璜形构的另一个显著特征是表现各种动物(写实型动物、想象型动物)形态的“象生类”器物较前代大量增加,经常见到的玉璜多被雕琢成龙、鱼、鸟等动物的形状。与史前玉璜雕琢的抽象,神秘、怪异的神禽异兽物像和西周、春秋之际纹饰繁缛细腻近于“图案化”的动物形玉璜比较,商代玉磺形制多注重动物形象的仿真写实。强调对动物五官形态、四肢躯干细节的刻画。一件商代玉璜,往往就是一个构思简练、形象生动的动物模型,极少附加其他繁琐冗赘的装饰手段。至商代晚期,玉璜动物形构强调写实仿真的特征才渐趋淡化而向着繁缛“图案化”方向演进。

  夏代玉璜的出土实物至今末见报道,与史前玉璜比较,商代玉璜的形制除部分素面者外,多数被加工成两侧不对称(图案沿中轴线对折两侧不重叠)的形构。如本文列举的十多件刻琢外缘扉牙和璜体纹饰的玉璜,均属此类两侧形态不对称、不平衡的例子。有研究者认为这种形制的出现与流行,与当时玉璜制作仅注重仿生、突出形构物象写实风格有关,因为强调玉璜形构的生动写实与要求图案设计的两侧对称平衡。两者往往是无法兼得的。

  纹饰组图特征

  商代玉璜的纹饰组图,既延续承袭了前代玉璜纹饰构图中以线条为主、兼用浅浮雕技法的特征,又有自己独特鲜明的开拓创新之处。素面璜数量比例的日趋减少,图案装饰性玉璜数量的大量增加及l纹饰构图的日趋精细复杂化,与这一时期青铜砣具的大量使用与治玉工艺水平的空前提高相关。

  商代玉璜的纹饰构图大多遵循“因形刻纹”、“随形定图”的原则,即玉璜什么样的形制决定着治玉工匠在璜的体表雕琢什么样的纹饰图样。纹样服从玉璜本身的形构模式,两者表达同一种动物造型。如商代常见的龙形、龟形、鸟形玉璜,每种动物形制璜的纹饰组图表现的,均是这种玉璜雕琢的动物五宫、四肢、躯干的形态,有了纹样与形构的有机组合表现,才显得玉璜动物造型更加具体、生动、形象。史前玉璜、西周及其后的玉璜纹饰组图,则大多没有商代玉璜的上述特征。如良渚文化玉璜多不雕琢成动物形态,只是在体表刻画出多种怪异、抽象的的神禽异兽诸如“族徽”之类的图案,纹饰图样及其表达的神话内涵,与璜本身的形制多是彼此互不关联的,制玉工匠可以在不同形态的玉璜上雕琢同一类纹饰图样。西周及春秋时期多数玉璜上雕琢的单—则或复合型禽兽纹图案、变体几何纹图案,多是强化图案的装饰作用,一般与玉璜本身的形构没有紧密关联,两者可以彼此分离看待。

  商代玉磺纹饰的另一个特点是大量使用线条(阴刻线、阳起线、双勾阴线)构图,常见的纹饰有直线纹、斜线纹、菱格纹、弦纹、折方纹、三角纹、垂鳞纹、兽面纹等。线条的突出特征是刚直方折、勾转凌厉,强健有力。表现的图案则棱角分明、轮廓清晰、细节突出。以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商代龙形璜、山东滕州前掌大村晚商墓出土的龙形璜为例,两件器物龙体上刻绘的几组“回”形折线纹,线条转角均陡直强劲而缺少弧度,有研究者形象地称这种勾转凌厉的强直折角为“铁折角”。滕州前掌大村商墓出土的另一件龙形玉璜,通体纹饰儿乎皆以深竣硬直、棱角分明的阴刻线构成,线条转折处多呈尖锐角或两线断开、交叉而没有弧形转折痕。商代璜这种刚直方硬的线图承袭了早期二里头文化玉器图案多用直线、无波状变化的传统特征,并在此基础上衍变创新而出,而与其后西周玉璜图案中线条弧曲婉转、圆润流畅的柔美之风迥异,由此形成了商代玉璜纹饰独具魅力的鲜明风格。

  商代玉璜纹饰中大量使用了双钩阴线构图,其中双勾线勾成的“回”形纹最为流行,成为商代玉璜纹饰的一个显著特征。玉璜双勾线之间的距离一般很窗,在视觉上给人以两条阴线中间凸起阳线的感觉,两者相互衬托,富有立体感。玉璜边缘切割出种形状各异、变幻丰富的扉牙装饰,是商代玉璜的又一个特征。这些位于玉璜内、外两侧缘部的扉牙有正方形、长方形、弯弧形、三角形、倒梯形等多种形构,但图样仍以方折刚直为主,与璜体纹饰风格—致。目前巳发现的二里头文化玉器中也流行缘部切割复杂的扉牙装饰,商代玉璜缘部切割复杂的扉牙装饰璜体的做法,应是直接承袭了二里头玉器雕琢的遗风。另外,商代动物造型的玉璜纹饰组图中还多见“臣”字目纹,大圆眼外侧由两条弯弧线作眼睑包裹,具有典型的时代特征。这种“臣”字目纹在二里头文化玉器及史前良渚文化玉器图案中也有发现,表明商代玉器中的此类图案也应是从前代承袭而来并进一步发扬广大,渐趋成为神人神兽造型图案中最具特色的流行纹饰之一。

  雕琢工艺技法

  商代金属铊具的大量使用促进了治玉技术手段的改进和工艺艺水平的空前提高,促成了我国上古时代玉器加工制作业的发展演进步入了辉煌的巅峰时期。观察商代玉磺形制、纹饰的风格特征,认识、比较商代玉璜在同类器发展史中的工艺成就与独特地位,则必需从了解商代玉璜雕琢工艺技法入手。

  雕琢工艺技法

  商代玉璜的纹饰组图上要以使用线条为主,并承袭了二里头文化玉器中使用的“勾微法”徹刻画碾磨成图技法。“勾徹法”首创于二里头文化治玉工艺中,是在史前时期治玉大阴刻线技法基础上改进创新的一种玉器线刻琢磨法,即用勾砣在玉器表面刻画出细阴线,叫做“勾”法,再将阴线沟槽的一个立面用砣将它向外稍加拓展形成较宽的斜坡面,叫做“徹”法。商代玉璜能够使用“勾徹法”碾磨取得前所末有的成就,应与当时使用的治玉金属砣具的改进有关。

  阴刻线:商代人璜纹饰组露天中习见,是按照治玉工匠预先构思设定的线条形状与尺寸大小,用勾砣沿设计纹样轨迹垂直旋切刻出,再将刻成的阴线两侧略加碾磨修正,使线条加宽加深、形成符合构图预期效果要求的各种阴刻线。若是需要碾磨出粗阴刻线,就需要用力使用砣子垂直旋刻并花费—定的时间修磨成型,这样刻成的线条底部呈圆沟状。此类粗阴刻线在转弯时外侧多留有粗糙的毛痕,可证明是使用砣具蘸解玉砂碾磨流下的痕迹。也有部分玉璜纹饰中的粗阴划线,玉工修磨时为了省时省力,不是将底部的沟槽琢磨修饰成凹弧状,而是直接用铊具作斜面旋刻状修整成型,这样的粗阴刻线横截面略成三角形,沟槽底部成略尖突的锐角状,线条凸显坚挺强直、棱角分明,刀刀见锋、简洁粗犷的风格特征。由于铊具在旋刻行进过程中用力不均,(首、尾端用力轻、中间部分用力重),雕琢出的线条表现为底槽呈中间段深竣、两端部分浅细的特征。若是构图需要刻出细阴刻线,则需要使用较小的勾砣沿预定设定的线图轨迹控制力度轻轻旋刻成型。我们观察到的玉璜纹饰中,此类细阴线多呈浅而细的划痕状,好像由一段段若断若续的短线连缀而成。有论者据此认为此类阴线应是使用硬度较高的尖细工具直接在器物表面“刻划”出的,实则多数仍应是由小铊具轻起轻落旋转切割时形成的阴刻细线纹。

  阳线刻:是由双阴刻线反衬出来的一类末经雕琢的凸线纹,按照玉工预先设定的图案轮廓,先沿纹样两侧边缘分别琢出阴线,再将阴线外侧“减地”磨成一斜面,磨去纹样周缘的玉面,如此就对比反衬显出阳线。另一种方法是沿纹样两侧边缘刻阴线,再将阴线两侧略加修磨,使线痕加宽,阳纹在视觉上就自然呈凸起状夹在两条阴线间,形成阴阳相错的艺术效果。由于中间的阳线是由两侧阴刻线反衬出来的,并没有经过玉工进行切割加工处理,所以这种阳起线的高度并末高于玉器平面,研究者一般不将此类阳线归入浅浮雕技法的范畴,此双阴为阳工艺也是商代流行的一种特色治玉技法。

  双勾阴线:是商代玉纹饰璜制作中最常用的、最具特色的一种线刻方法,即玉工按照预先设定的线条纹样,用小型勾砣旋刻而成的两条粗细均匀的平行阴线。在玉璜图式中,粗、细两类双勾阴线构图,往往会产生不同的视觉效果:细双勾阴线成图,由两条平行阴刻线作为图样边栏、中间所夹部分多是一个平面宽带,构成的图样粗犷大气、庄重严谨、轮廓清晰、棱角分明。较史前玉器雕琢单调的单阴线纹组图,生动、美观而富有变化。粗双勾阴线成图,两条平行线间距较狭,中间所夹的凸起部分就反衬成为阳线,此类构图立体层次变化丰富,图纹显得繁缛多变、华美大方。过去不少研究者认为这种典型技法为商代首创,近年在二里头遗址出土的玉器中也发现有少量应用,表明双勾线组图技法并不发祥于商代,只是到了商代治玉工艺中发展成成熟的雕刻琢技法并被广为使用,这种成熟的技法也为其后的西周玉璜双钩阴线“一面坡”(大斜刀)雕琢技法的形成发展奠定了基础。

  浅浮雕技法

  玉器制作工艺中的浅浮雕技法,早在距今4000多年前的史前浪渚文化遗存中就已出现,二里头文化玉器构图部的浅浮雕技法已经表现得相当成熟。商代玉璜纹饰构图瓣雕琢传承了早期浅浮雕技法并有所创新,使其成为一种十分流行的精湛治玉工艺技术。商代玉璜的浅浮雕治玉工序,是在预先构思设定好的图样后,利用“减地”、“剔地”法切割琢磨、精细剔除线纹或图像外廓的底子,构成玉璜进行打磨整细加工,最终制作成纹样线廓凸起、层次起伏变幻的生动立体视觉效果。商代鱼形璜中雕琢鱼的眼、鳃、背鳍、胸鳍、腹鳍、鳞片等形构,流行使用此类浅浮雕技法雕琢加工成型。

  线切割技法

  商代玉璜的形构纹饰组图中,有时还使用了传统的线切割技法治玉,此类雕琢技法主要用于切割加工玉璜外缘部的复杂扉牙装饰、形构较大的沟槽、璜体躯干中的镂空图案,如山东滕州前掌大村晚商墓出土龙形璜,狭长内陷呈沟槽状的龙嘴、外缘扉牙、不规则大钻孔,显然使用了典型的线切割技法琢磨成型。湖北黄陂盘龙城杨家湾出土商代早期素面璜,拱背处外缘大面积硬盘直折线形切割部分,亦是较为典型的线切割加工工艺技法。

  钻孔技法

  商代玉璜使用的打眼钻孔工具,有管钻、梩钻两种。管钻多用于打孔径较大的钻孔,多数是采取在玉璜一侧定点,然后用力左右旋转钻头作往复圆周状运动,不断加解玉砂碾磨切割钻孔部位,直至钻头穿透钻孔为止。河南安阳殷墟出土地一件鸟形玉璜,躯体后腹部有一大钻孔子孔璧上,还清晰保留有因管钻钻孔过和中定位飘移、作圆周形旋转碾磨切割留下的未进行修整剔除的弧状台面痕。梩钻是商代玉璜打孔使用最多的工具,主要用于打孔径较小的穿系孔,在反复作用圆周状切割碾磨钻孔运动的过程中,因钻头逐渐磨损变细,所打出的孔多为外大内小状,即藏家俗称的“马蹄眼”。为用桯钻省时省力地将预先设定的钻孔切割钻透,玉工往往采取在乍状玉璜两面的同一直线位置上选择固定打眼点、由两侧外部同时向中间切割打眼的方法,这样操作容易提高了治玉功效,能够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钻透穿孔。有些玉璜采取这种两侧向中间钻孔的碾磨切割方法将穿孔打通后,未能对圆穿孔进行进一步地切削修正处理,留下了外部两侧孔径大、中间对钻接茬口处孔径小的横截面呈亚腰状的不规则孔。还有一些玉璜两端的钻孔,先是使用桯钻透穿孔,但因穿孔孔径太小不符合玉工设定的尺寸要求,便采取使用砣具、线切割工具沿着穿孔内壁向外进行二次切割碾磨的办法“扩孔”,这样二次加工处理成的钻孔往往多呈不规则形,有的孔径内壁外侧还留有线切割的清晰痕印。

  几个相关问题的探讨

  1. 商代弯弧玉器的定名问题,多年来研究者的看法并不一致,体呈弯弧形,两端或中间部位有穿系孔的半璧形、长条状玉器定名玉璜,是没有问题的。没有琢磨出穿系孔的条状弧形玉器,一端琢磨有穿系孔的短弧形器、有穿系孔但躯体弯弧较小或基本呈直线型的条状玉器是否皆可叫玉璜?则需要根据情况讨论甄别。殷墟妇好墓出土的一批被雕琢成鱼形的玉器,其中两端没有穿孔的弧形器或一端有穿孔但体不呈弯弧状的条形器,发掘者命名为“鱼佩”、“鱼形器”,而皆不称之为璜,是较严谨的处理办法。本文收录的一件体无究孔的弯弧状鱼形器,严格意义上亦不应称之为玉璜,笔者只是按照诸多藏家对条状弧形器习惯的叫法将其归入玉璜的范畴讨论。

  2. 商代是我国玉器发展史上崇尚“神玉”的阶段,制作的玉器多和宗教神权有关。但从玉璜的形构大小、出土情况尤其是两端或中部多琢磨有穿系孔的特征来看,此类器当时应是珍贵佩器而不是作为专门的神器使用的,亦没有进入礼器的范畴。从商代玉璜穿孔数量及其位置来看,可以大致判断出玉璜佩坠的方式。有些没有穿孔的弯弧状璜形器,则可能是作为祭祀使用方法,或被赋予了神器的功能。

  3.从玉璜形制与制作工艺技法的发展演进历程看,商代玉璜形制的标新立异、琢磨技法的突破创新均达到了上古时期玉器制作工艺成就的巅峰状态。但这种治玉成就的发展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而是在史前文化、夏文化玉器制作工艺成就的不断发展的基础上形成的。以藏家、论者常说的商代玉璜纹饰构图中习见的双钩阴线技法的形成演进为例。过去曾认为双钩阴线技法是商代治玉首创的特有的雕琢技法,从目前发现的二里头文化遗址出土的玉柄形成器制作工艺看,表明商代以前的夏代就已经掌握或使用了较为成熟的双钩阴线雕琢技法。尽管柄形器的出现是个个案(或代表着夏代治玉工艺的最高水平),至少可说明双钩阴线(“双阴为阳”)治玉技法为商代首创、特有、独具特色的提法是不确切的,评价商代玉器工艺成就,不能忽视玉器发展演进过程中传统治玉技法承前继后线索的存在。

  来源:收藏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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