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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清高宗御制咏瓷诗 下

  咏官窑贯耳瓶

  釉气犹滋火气磨,两傍贯耳足穿过。系强恰称奴僮负,撷花偏供诗客哦。李氏奚囊堪伯仲,陆家越器未差讹。如非守口拟致问,把玩曾经阅几多。

  咏官窑海棠式瓶

  生二精陶出处州,近千年物拟琳球。设云如式海棠插,花弗合春却合秋(瓶口作秋海棠式)。

  咏官窑双管瓶

  李唐越器久称无,赵宋官窑珍以孤,色自粉青泯火气,纹犹鳝血裂冰肤。摩挲真是朴之朴,咏叹仍非觚不觚。合赠何人合长吉,簪花得句负奚奴。

  咏官窑双耳瓶

  耳瓶赵宋出官陶,薜暴犹称声价高(《周礼》有“髻垦薜暴”之语,髻垦,谓器不正;薜暴,谓釉不全。此瓶薜暴,非髻垦也。)贱夥珍希情合是,宣民精器尚吹毛(明宣成间瓷器益称精美,然往往吹毛求疵者,以较宋瓷尚多,亦足为贵古贱今之证)。

  咏官窑双耳瓶

  秘色陶修内,沈沈火气冥。胫无何以走,耳有不关听。禅客安心定,仙人彻骨青。提携踏花陌,逐步撷芳馨。

  咏双耳官窑瓶

  修内器犹在,阅年六百赊。虽输铜晕绿(三代青绿瓶罍甚夥,以铜坚于瓷也),漫拟玉无瑕(官窑虽微有冰裂纹,不似哥窑之百圾破也)。古以资盛酒,今惟用插花。提携便双耳。聪达缅重华。

  咏官窑双耳小瓶

  修内精陶因号官,淡青细圾满身盘。却无髻垦诚全璧,为想重宣伴上阑。且以耳双提则便,奚妨口一守之难。随时随物堪穷理,寓意长吟作静观。

  咏官窑双弦小瓶

  宋时窑器至今存,围颈双弦朴可扪。设以苏诗喻大小,不希廉折爱春温。

  咏官窑四弦瓶

  邵局窑工法政和。惟供御用号官科,四弦纵匪宫商寓,一意应期祥瑞罗(《列子》:命官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宝露古曾贮有几,晨星今亦见无多。簪花雅称(去声)拈毫对,不谢偏欣馥籁过(古瓷瓶簪花,能久不谢)。

  咏官窑五弦瓶

  火气全无釉气滋,制从修内赵家司。五弦妥贴榴花插,正是薰风解阜时。

  咏七弦官窑瓶

  秘制贻修内,陶成自二生。七弦存古式,两孔列横庚。提挈撷芳便,汲斟戒器盈。莫嫌艰动操,扪扣有清声。

  咏官窑三登瓶

  修内成秘器,年陈陶气澄。那余下策火,只裂细文冰。荷有精神足,疵无髻垦曾。藉回闲玩古(是日耕藉还宫,将以明日幸南苑,取道近也),即物祝三登。

  咏官窑净瓶

  生二陶成修内司,全消火气葆光滋。珠林秘殿常曾见,大士普门手所持。

  咏官窑纸槌瓶

  邵局由来胜处州,官窑臣庶敢轻留?即今庙市货一二,宋制更谁遵守不?

  釉色全消火气鲜,碌青卵白润成瓀。若论纸槌传官式,应与澄心(宋时佳纸无过澄心堂者)时并传。

  咏小官窑瓶

  三寸犹然未满之,簪花雅合砚傍披。官窑今已晨星见,以小怜他耐久时。

  题官窑胆瓶

  壮士胆非紫,仙人骨是青。规圆铜锁口,列五铁余钉。鳝血缬纹细,鸭头拨色停。春兰秋菊外,无可试簪馨。

  官窑胆瓶戏成口号

  古瓶盛酒后簪花,花酒由来本一家。李白设如遇潘岳,各珍其用定争差。

  咏官窑三登壶

  中(去声)矩还微椭,形标中稔呈。志希可能遂,手举不期轻,再化曾子拟(用庄子事),六飞王判萦(陈基《送王府判诗》:“恩承闽国荣三釜,心切滦都望六飞。”)。筹遗九年食,敢懈寸心诚。

  咏宋官窑三登方壶

  周制方圜异,宋陶苦窳非。那稽晋唐远,难辨越邢微。类玉还无玷,澄泥更有辉。三登如叶兆,庶惬小民依。

  咏官窑双耳小壶

  式仿炎刘成赵宋(与《西清古鉴》汉兽耳小壶同),用圜旅食士相宜。设沦瓦器昆吾作,实近名诚埙与篪。

  咏官窑两耳壶

  耳贯非俗制,口圜略椭形。有冰纹缕缕,无火气冥冥。较昔觉微大(内府旧藏一器,较此微小,亦曾有诗),成双果是灵。丰城宁让剑,邵局此遗型。

  咏官窑两耳壶

  底论越州及汝州,朴无矩度有神遒。恰同高士倪迂画,不以工求以韵求。

  敆姬茄袋品原崇,古式浑疑商铸铜。近代宣成非不美,惜如文体递精工。

  再咏官窑两耳壶

  薄今厚古见,问孰免乎斯?观此髻垦者,群其珍重之,准绳底所论,圭璧漫称奇。拟似稳君子,不衫不履时。

  咏官窑温壶

  通体纯青缬细纹,用圜旅食古攸闻。难为兄固有其事,生二精陶实出群(见《春风堂随笔》)。

  咏官窑炉

  百圾冰纹裂,五钉铁色相,海桑经以久,薜暴亦其常,已是晨星宋,那寻越器唐?墨林斋里物(炉盖内有“项墨林父秘笈”之印)。曾炷六时香。

  咏官窑方炉

  陶器如立身,圆易方难为。张禹圆融流,朱云方正持。以此品其第,高下原堪知。瓷炉实官窑,成于修内司。尔时蔡与王(谓蔡京、王黼尚不如张禹,童贯、梁师成辈更不必言矣),较张禹犹差。论器寓论世,用人可弗思。圆瓶已屡见,方者惟见斯。久置檀架间,未咏诚孤其。炷檀烟直上,气求念在兹。

  咏官窑乳耳炉

  质坚色滋润,三足铁钉承。乳突疑流斗,耳冲可系绳。千年火气泯,一缕篆烟凝。底用参鼻观(去声),居然入定僧。

  咏官窑笔筒

  瓶碗官窑亦恒见,笔筒一握见殊常。宣和书画曾经伴,南渡兵弋幸未亡。火气全消文气蔚,今人如挹古人芳。不安铜胆插花卉,拈笔吟当字字香。

  咏官窑筒器

  品称珍器亦称稀,生二陶成是也非,植笔簪花无不可,一家声应本相依。

  咏哥窑葵花碗

  越器非出越,处州生一陶。已曾标甲第(碗底旧刻“甲”字,盖亦为一等之品也),可以赠词曹。苏子分犹忆(苏轼诗:“仙葩发茗碗,剪刻分葵蓼。”)卢家兴过豪。倾阳如有喻,饥渴念民劳。

  咏哥窑葵花碗

  纯青虽觉逊官窑,碗肖葵花意独超。义叶河图宜贮水,爱他生一有名标(宋章生一、生二兄弟皆主龙泉窑,生二所陶纯青,如官窑,生一所陶浅白断纹,名哥窑。生一之名,有合于天一生水,而碗形葵瓣六出,适符地六成之义,。故后二句及之。)

  咏哥窑葵花碗

  碗作葵花式,应存向日情。依然出宋代,却可辨难兄。火色泯无迹,釉光注未平。器珍原以旧,新必致訾评。

  尝谓古器虽髻垦,人亦珍之。若近时器,虽精工,而有微疵率以为脚货弃之。《中庸》二十九章所云:世法世则之君子于同时,不过远有望而近不厌。亦此意也。

  咏哥窑葵花碗

  哥窑百圾破,铁足独称珍。恰似标坏相,而能完谧神,宣成后精巧,柴李昔清淳。此是酌中者,休论器尚新。

  咏哥窑盘

  花分六出尺径围,古色穆然火色微。虽是难为兄所造,即今匹此亦应稀。

  哥窑盘子

  处州精制擅章生,盘子曾供泛索盛。新法不看百圾破,那知得号有难兄。

  咏哥窑盘子

  处郡章家弟与兄,弟陶纯美较兄精。春风堂不观随笔,那识哥窑所得名(《春风堂随笔》载:宋时处州章生一、生二兄弟皆主龙泉之琉田窑,生二所陶青器纯粹如美玉,即官窑之类;生一所陶浅白断纹,号百圾碎,故名哥窑。)

  咏哥窑盘子

  六出微分花瓣,一圆仍具月形。器固逊于难弟,果亦贮其宁馨。碎纹纷缬鳝血,全体却稳螺青。嗟彼古时次品,今为表玩晨星。

  咏哥窑盘子

  色暗纹彰质未轻,哥窑因此得称名。雅如法护僧弥矣,生一居然畏后生。

  咏哥窑盘子

  铁钉足峙六,铜锁口规圆。成自章生一,制从修内前。纹虽百圾破,器历数(去声)朝坚。尔日分南北,何心事埴埏?

  题哥窑盘子二首

  宣(德)成(化)近代制犹精,遥以宋窑芗二生(章生一所制器,纹百圾碎,谓之哥窑。弟生二所制为龙泉窑)。笑把葵花百圾者,恰如烈士善循名(哥窑有裂纹)。

  宋遥明近世间知,轻近珍遥稀见奇。试读《中庸》章廿九,无常好恶亦如斯(以世法世则之圣人,而同时则不过有望不厌,足见轻近远矣)。

  咏哥窑双耳瓶

  百圾虽纷抚则平,处州陶实出难兄。一般朴质称珍重,那识精工宣与成。

  咏哥窑周素尊

  素尊久弗泛流霞(尊本酒器,今人率呼为瓶,为文房古玩,或插花,兹则簪笔,以代笔筒),古质天然朴不华。余有冰纹成杂组,更无火色混真嘉,铸兮式取姬周代,陶也器贻赵宋家。罢插时花插湘管,可知湘管也生花。

  咏哥窑炉

  伊谁换夕薰,香讶至今闻。制自崇鱼耳,色犹缬鳝纹。本来无火气,却似有云氲。辨见八还毕,鼻根何处分?

  咏哥窑炉

  宋器无多巧,大都炉与瓶。妙香欣此爇,忘嗅有余馨。提拾资双耳,丁星承六钉。由来绛土色,谓铁误为听(高濂《遵生八笺》载,官窑在杭之凤凰山下,其土紫,故足色若铁。哥窑取土亦在此,按此则铁足,乃因土色,非真以铁为之足也)。

  咏哥窑炉

  鱼耳边傍稳,铁钉足底呈。淡然消火气,穆若葆神情。窑则代传宋,匠斯名纪生(宋时处州章生一、生二兄弟皆主龙泉之琉田窑,生二所陶青器纯粹。生一所陶色淡,故名哥窑)。设如分次第,可识出难兄)。

  咏哥窑炉二首

  考工不入市之器(《考工记》:陶旊之事,髻垦(欹邪)薜暴(破裂)均不入市),岁久兹为席上珍。古丙乎而今甲矣(宋时官、哥多有薜暴者,器底有旧刻“丙”字,知非当时最上之品,而今入甲弟,盖以少见珍耳),絜其品格有如人。

  弟陶色美兄色淡(见《春风堂随笔》),火候短长偶一朝。百圾淡纹微薜暴,也称佳玩实哥窑。

  咏哥窑瓷枕

  瓷枕出何代?哥窑类董窑。金丝铺荇藻,铁足节箛篍。文并楠榴重,珍非翡翠浇。赠宜漆园吏,梦蝶恣逍遥。

  咏宋哥窑蟾蜍砚

  书滴曾闻汉广川,翻然为砚永其年(砚作蟾蜍形,仰腹,承处无釉,背印篆书“永寿”二字)。若论生一陶成物,自合挥毫兴涌泉。

  咏龙泉窑碗

   越治无夏雪,龙泉存晓星。中规体月魄,尚质色天青。珍自等瑶璧,德犹宗上硎。浇书取适可(苏东坡以晨饮酒为浇书,予谓酒非解渴物,正宜用之茶耳),讵必斗茶经?

  咏龙泉窑碗

  越器那能更见唐,宋窑已自入珍藏。《八笺》几度传秘制,片羽千秋辉吉光。次定质坚无碍薄,拟官色翠亦相方。铜箝口足耐摩玩,益茗还宜点笔尝。

  咏龙泉盘子

  乾隆二十五年五月平定伊犁,其明年,待卫哈青阿自军营归,携古瓷盘一,云得之吐鲁蕃, 盖宋龙泉窑也,回人掘地而出,以盛乳潼,则夏不败,哈青阿以币易之。宋时其地为辽、夏所隔,不应达彼,元世祖平西北二百余国,疆索最广,是物流传当在其时,沙塞沉埋五百余载,今远人内面入我,陶钧袭而藏之,用示柔远。

  盘子龙泉釉,陶成修内司。何年归绝域?经岁翳沙陂。饱识膻浆味,宁无故土思?李陵俨人也,相较不如伊。

  咏龙泉盘子

  向侍卫自吐鲁番回者,曾携一盘至,亦既有诗记事。此盘乃霍罕所贡。霍罕,安集延部类相近,而霍罕为之长,旧伯克额尔德尼,今其侄纳《禄博图》袭为伯克。其地盖远于吐鲁番数倍,使使者贡万寿,并告新用事,因成是什录实。

  古宋龙泉世颇稀,云何外域尚或有?吐鲁番器昔讶看,霍罕包贡今夏走。不宝厚往致频来,所嘉彼亦知献寿。质厚色葱弗茅薎(出《遵生八笺》。瓷器开路曰薎,少损曰茅),定窑之下斯抡首。赵家幅员未逮彼,彼何以得故难剖。长言纪实非玩物,更廑深意慎所守。

  咏宋龙泉无当尊

  忆经无当(去声)咏宣窑(见旧诗),谁识龙泉肖宋朝)宋瓷既有此,则宣德乃仿为也?)铁足周围非半器(或见无底,疑为折其半,兹铁足具存,知为旧制也)《弦纹层叠在中腰。玉卮漏水诮恒凛,铜胆插花韵自饶(尝仿景泰珐琅,制胆于宣窑无当尊中,此器亦置胆其中)。屡见旧瓷屡有什,愧哉太保训曾昭。

  咏定瓷碗

  簇粉堆花双凤蕤,色惟殷尚朴无奇。侵寻朱氏宣成代,遂有精描五彩施。

  咏定窑莲叶碗

  赵宋传来白定名,尔时却以有芒轻。即今火色全消尽,一朵玉莲水面擎。

  古玉碗托子配以定瓷碗适然成咏

  谓碗古所无,托子何从来?谓托后世器,古玉非今材。又谓碗即盂,大小异等侪(盂大而碗小也)。说文及方音,初无一定哉(碗为小盂,语出许慎《说文》,似有分别,然扬子《方言》云:盂,宋楚之间或谓之碗,是碗盂即一器。两书皆汉诂,初无一定之见也)。然而内府中,五六见其佳。玉胥三代上,承碗实所谐。碗托两未离,只留一吟裁(内府玉碗托子颇夥,率以旧瓷碗配其碗托,本相附丽者仅此一见。乙巳年曾题句)。其余瓷配之,亦足供清陪。兹托子古玉,玉碗别久乖。不可无碗置,定窑选一枚。碗足托子孔,圜枘合以皆。有如离而聚,是理难穷推。五字纪颠末,半城别寄怀。

  咏定窑碗

  粉定传宋制,尔时犹厌芒(宋陆游《老学庵笔记》云:故都时定器不入禁中,惟用汝器,以定器有芒也。盖其时新陶初出,火气未除,是以不贵,今则已阅七、八百年,古泽幽光,且以罕觏称珍,自不同当日矣)》至今珍玉润,入夜拟珠光。訾近誉其古,尚圆岂必方。东坡琢红句子,想未酌之详。

  按今时所见定窑皆白色,上者谓之粉定,次者谓之土定,未见有红色者也,乃苏轼《试院煎茶诗》有“定州花瓷琢红玉”之句。考宋邵伯温《闻见前录》载,仁宗一日幸张贵妃阁,见定州红瓷器,帝问曰:安得此物?妃以王拱宸所献为对,帝怒,以所持拄斧碎之,妃愧谢久之乃已。云云,似当时实有此一种,然何以今时白者不乏流传,而红者即髻垦薜暴之脚货亦绝不一见耶?岂当时不过偶一陶制,后遂禁止不作,而轼因逞词诩重耶?因成此什,并识如右。

  咏定窑盘子

  越器出卢奴,七言曾咏苏。巧输今冶矣,朴副古名夫,哆口铜平锁,圆形月就模。云中见龙爪,如有复如无。

  咏定窑盘子

  传是定州造(《遵生八笺》云:出宋时北定州),定州今实无。彭陶宁可比?苏咏信非诬(东坡诗云:“定州花瓷琢红玉”)。穆若精神足,郁然花叶扶。和阗玉易琢(反东坡诗意),获此却难乎。

  咏定窑凫莲盘

  定州今弗冶,宋代器犹遗。火色马君退,灰心庄叟知,陈风有蒲间(去声),大雅大泾嬉。斐若暗花尉,东坡盖谓斯(东坡诗:“定州花瓷琢红玉”,今定窑纯无红色者,故俗谓之粉定,而暗花者多,则亦合花瓷之称矣)。

  咏定窑小盂

  尔时虽是厌光芒,不及官窑用庙堂。岁久光芒销以尽,希珍今亦口金镶。

  咏定窑三羊方盂

  粉定出北宋,花瓷实鲜看(苏东坡诗“定州花瓷琢红玉”,今之定瓷皆白色无彩,所谓粉定也。然率素质,若此稳起三羊纹者,即东坡所谓花瓷,亦无不可)。非红宁紫夺,惟白得初完。坤二形堪表(取直方之喻),乾三义具观(羊者阳也,有乾九三之义)。因思切已戒,敢忘作君难。

  咏定窑三羊洗

  中矩自成方,三羊义寓阳,佳哉开泰运,久矣息寒芒(宋时以定窑有光芒不用,惟用官窑器,见高士奇诗)。物每重于后,品知那有常。一时聊寄兴,五字亦成章。

  咏定窑海兽洗

  海马瀛羊舞浪中,扶桑想见涌曦红。不为玩器为盂洗,淳朴犹余慕古风。

  咏定窑花浇

  全无火色罢光芒,图固规铜其口镀。有鋬提携贮清水,浇花馥馥带花香。

  咏定窑素鍑

  形如汉素鍑,应是釜之属。釜当受炊爨,越器那堪燠(瓷器见火必裂)?二瓯俯仰合,颇类博古箓。有名乃乏实,烹鱼用不足。稍胜髯翁诗,白也非红玉(定窑皆白,从无见他色者,东坡诗云“定州花瓷琢红玉”,岂当时原有各色者乎?)。

  咏定窑小瓶

  定州粉色厌光芒,特建官窑珍异常。此日小瓶同致贵,中廿九注来详。

  按《中庸》: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而世为天下则。之君子其在当时不过远之有望,近之不厌而已。人既如此,物亦宜然。定窑之贱于昔而贵于今,不可注《中庸》之第二十九章乎?

  咏定窑小瓶

  穆若彬如火气消,玉螭芝草影飘萧。李公麟有胜人处,不以丹青以白描。

  咏定窑瓶

  素瓶一握穆而淳,火气全消神气匀。不少永宣增绘事,应知大辂此椎轮。

  咏定窑瓶子

  北定州陶佳制多,白如脂玉未经磨。空传紫色及黑色(见《遵生八笺》,然今惟白色者多),那辨宣和与政和。不琢花纹敦素后,独称质品轶文过。丹泉周冶兹真否,望古徒致兴睪哦。

  咏宋定窑乳槌瓶

  定州久矣无陶灶,纪载千年那易详。尔日颇嫌饶火气(《老学庵笔记》:故都时定器不入禁中,惟用汝器,以定器有芒也。盖尔时花瓷红玉尚觉火气未除,今则定州久无陶器,其什一仅存者,古泽睟穆,堪为珍品云),此时早觉泯光芒。

  咏定窑胆瓶

  定治非关修内司,光芒消尽穆而滋。设云气勇生于胆,此是武阳面白时。

  定窑瓷枕

  冶成邵局几百年,火色尽泯秘色全。是谁佳儿峥嵘然?曲肱跽股伏卧便。背披荷叶垂朵莲,枕之而乐曾孰焉。昼寝有戒宣尼音,丙夜亦岂每晏眠。于余此在应弃捐,藉因望古置座边,武丁遥企能梦贤。

  定窑瓷枕

  瓷中定州犹椎轮,丹青弗藉傅色粉。懿兹芳枕质朴淳,蛤粉为釉铺以匀。铅气火气净且沦,粹然古貌如道人。 通灵一穴堪眠云, 信能忘忧能怡神。至人无梦方宜陈,小哉邯郸漫云云。

  定窑瓷枕

  八角定瓷枕,面平中则虚,一陶朴初就,七宝侈何如。妥贴宵眠稳,清凉古色舒。治犹逊虞夏,敢曰梦华胥。

  咏定窑瓷枕

  头角峥崂嶷,曲肱乐意真。已赢珊作枕,堪与锦为茵。汤若无火器,睟然见古神。如因成吉梦,良弼定何人。

  再咏定窑瓷枕

  哇哇如有声,曲尽小儿情。入井匍匐异,覆荷妥贴平。高濂评雅合(濂著《遵生八笺》,自言得定窑哇哇枕,与此形制悉合),苏轼譬尤精,梦旦吾何敢,宵衣置五更。

  孔子之汉,以不能行周公之道而已。程朱之注,乃以为盛时果于梦寐之间曾见之,及老而衰,遂不复见。其然岂其然哉?夫梦由心想,其实幻境,至人无梦,且不必言怪力乱神,夫子所不语梦,而常见周公,岂不近于四者乎?今人于难行之事,未逢之人,率云不曾梦见,夫子之叹,亦如是而已。语本平易,何必穿凿为奇。且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是夫子诚欲浮海乎?若以为果常梦见,是子路之喜,其不识圣人之意远矣。因用其事,故并识之。

  咏定窑娃娃枕

  白定宋犹嫌有芒(见高士奇《酬苍林均窑瓶歌》),于今火气久消亡。故宜入品称珍玩,便以擒吟著句偿。荷叶不离身作被,檀材新与卧为床(制紫檀小床卧之)。曲肱却复待人枕,乐在其中意岂忘。

  咏定瓷娃娃枕

  定州陶穴精,总角已峥嵘。阅古无火气,葆光有玉英。伏犹曲四体,醒自瞪(去声)双睛。怜尔供人寐,已恒寐不成。

  咏定窑娃娃瓷枕

  争不枣梨闹,嬉辞保傅严。锦绷曲肱卧,玉笋举头瞻。巧制传白定,晏眠资黑甜。繄予夙兴者,却置只吟拈。

  咏定窑睡孩儿枕

  北定出精陶,曲肱代枕高。锦绷围处妥,绣榻卧还牢。彼此同一梦,蝶庄且自豪。警眠常送响(《吴越备史》载:武肃王钱鏐在军,未尝睡。每用圆木作枕,熟睡则欹,名曰警枕,而陈武帝尝敕鸡人投铜签阶石之上,令锵然有声,以警宵眠,此枕动摇则内有声,或亦警枕之类欤?),底用掷签劳。

  咏定窑娃娃枕

  荷叶荷花紧贴身,峥嵘头角嶷精神。梦羲皇者将谁待?开眼看他熟寐人。

  咏定瓷娃娃枕

  荷花荷叶贴腰馣,跪股曲肱睡正酣。作枕却供他人寐,前三三即后三三。

  咏定窑娃娃

  饥思食与困思眠,赤子之心无别牵。只有大人能不失,于舆著语信昭然。

  咏定窑娃娃

  粉定写娃娃,曲肱双手叉。半暝态如活,一睡乐无加。藏照意堪寓,忘怀道岂赊。蘧蘧与栩栩,饶语笑南华。

  题均窑碗(有序)

  乌鲁木齐屯田军土垦地得旧瓷碗,都统索诺穆策凌于入觐时携以呈进,视其色泽似宋均州窑,而足间釉水微缺,盖元时仿造者。此瓷流传颇有,尚非难致之物,惟是乌鲁木齐在汉为蒲类国,仍其王自领之,当日只目为西域。唐虽于此置后庭县,与金满轮台西海参同隶北庭大都护府,而户口不登,贡赋不入,亦不过羁縻而已。元之同幅员最广,其地皆得统而有之,乃考《元史·地理志》谓:河州以下载籍疏略,莫能详录。则亦未能实抚而郡县之也。今自平定伊犁以来,天山迤北皆归疆索,其旧时大部落皆驻兵分防,星罗棋布,而乌鲁木齐尤山北孔道,因设都统治之,并建迪化州宜禾县,与镇西府同为嘉峪关以外都会,迩则阡陌日开,耕屯相望,庐井阜而仓禀实,与内地赤县埒繄,兹恬熙景象当思所以保其乐乐利利于无穷。抚斯碗之出土完好,益殷予持盈戒满之怀用,题什以示意。若旧器之不胫而至,则固非予之所尚耳。

  乌鲁木齐天山北,汉之蒲类唐后庭。屡内屡外属荒略,千年沿革难详评。平定伊犁驻兵卫,斯为道中开垦耕。翻土得兹铜瓷器(别有铜器数种,皆同时开垦得者),都护邮致贲然呈。细观制否宋内府,盖元仿宋而非精。雅具秘玩讵所尚?用志屯戍安边氓,闾阎百世谋恬乐,题什不觉心犹惊。

  题均窑碗

  均窑都出悠久内司,至今盘多碗艰致。内府藏盘近数百,碗则晨星见一二。何物不可穷其理,碗大难藏盘小易。于斯亦当知惧哉。愈大愈难守其器。

  题均窑碗

  青器欣存北宋传,阅年八百尚完全。围匡底用以铜乐锁(古窑器多有以铜锁口足者,图其坚也,此碗独无而完全,实可珍也),口足原看似铁坚。摩抚天成岂茅蔑,萭规月样镇团圆。柴瓷罕见兹称古,望古因之意睪然。

  均窑碗歌

  承浆小盂谓之碗,古惟用木因从木。越器始乃出中唐,椎轮其制犹淳朴。均窑创宋修内司,黛质冰纹润如玉。方瓶圆碟时或见,完全斯碗看诚独。八棱分瓣如菱花,底圆铁色为之足。细铜箝口具深意,饕餮寓戒恣贪欲。寻常饮食未可用,那许腥荤污清穆。宜盛明水取方诸,遥酹柴桑以黄菊。

  咏均窑水盂

  修内遗来六百年,喜他脆器尚完全(瓷器脆于铜,故古铜器多而瓷器少也)。况非髻垦不入市,却是清直可设筵。讵必古时无碗制,由来君道重盂圆。细纹如拟冰之裂,在玉壶中可并肩。

  咏均窑双耳瓶

  耳双穿组提携便(去声),修内当时位置宜。欲问宣和精物理,达陪虞训可曾思。

  题均窑乳耳炉

  贮火巩伤质,薰香久罢馨,曰炉名徒甲(大内玩器一等者为甲),题什实相丁。耳两乳为拱,足三铁作钉。均称甄氏具,信未负其形。

  咏宋均窑砚

  越器曾希见,宋窑今始题(宋瓷所咏虽多,砚则今始见此)。石堪匹老洞(砚石以采自端溪水洞者最佳,次即以澄泥为贵,是砚虽出于埏埴,而质本澄泥,发墨与洞石同),瓷本是澄泥。磨已兴云蔚,呵如带露凄。文房珍别品,苏语漫须提。

  题均窑砚

  赵宋均窑制砚台,面平去釉有池隈(瓷釉不生墨,去釉则与澄泥无异,可磨墨矣)。老坑佳品应难得,别裁(去声)澄泥用作陪。

  咏玉托子永乐脱胎茗盂

  托子古玉沧桑阅,茗盂永乐传脱胎。一脆(谓瓷茗盂)一坚(谓玉托子(殊不伦,相资合体诚奇绝。轻于宋定薄于纸,炙手微嫌茶汤热。置之托子温须臾,适用酌中品芳洁,试想卢同陆羽辈,安能以此领茶悦?既笑二子或逢斯,掉头弗顾应罢啜。

  咏宣窑碗

  雨过脚云梦尾垂,夕阳孤鹜照飞时,泥澄铁镟丹砂染,此碗陶成色肖之。  右霁红

  落霞彩散不留形,浴出长天霁色青。成化鸡缸夸五色,椎轮于此溯仪刑。  右霁青

  咏宣窑霁红瓶

  晕如雨后霁霞红,出火还加微炙工(见《天工开物》。世上朱砂非所拟,西方宝石致难同(见《遵生八笺》。插花应使花羞色,比画翻嗤画是空。数典宣窑斯最古,谁知皇祐德尤崇(《闻见前录》载:宋仁宗幸张贵妃阁,见定州红瓷器,问:安得此物?妃以王拱宸所献为对,帝怒,以斧碎之,妃愧谢久之乃已。云云,是北宋时已有红瓷器也)。

  咏宣窑霁红小花觚

  火色而浑火气无,落霞讶失鹜飞孤。名存实否者多矣,小品宁论觚不觚。

  题霁红僧帽壶

  宣德年中冶,太和斋里藏(壶座镌“雍邸清玩”及“太和斋制”。盖皇考在藩邸时所鉴赏。太和斋今在雍和宫)。抚摩钦手泽,吟咏识心伤。润透朱砂釉,盛宜沆瀣浆。如云僧帽式,真幻定谁常。

  咏宣德红锦壶

  宋窑惟一色,作绘始朱明。白地缛红锦,陶瓷拟琢琼。耳穿便系组,口哆称簪英。长吉如逢此,奚囊较定赢。

  咏宣德窑无当尊

  一窑成器必不少,其式相同应亦多。铜胆置之诗咏彼(内府旧有宣窑俗所谓杖鼓尊者颇多,后得一尊,其中铜胆,底镌“宣德年”字,因名之曰“无当”而系以诗。此尊正与同制,而无胆为之置,然铜胆岂可每尊随而有之?),瓷尊肖也例从他。两端皆坦云主簇,中孔惟穿月作窠。景泰兼资识宣德(宣德铜胆既不可多得,因用景泰珐琅法为胆代之,以慎无当之诮),韩非诫语义无磨。

  咏宣德窑无当尊

  制与商父乙尊颇同,面两端皆坦似橐盘,略如《遵生八笺》所云坐墩花囊者,其中孔无底,则又未尽合,因以韩非语名之,而系以诗。

  官汝之次称宣成,世代愈降制愈精。轮辂拙巧递变更,欲返其初嗟熟能。是器本拟尊罍瓶,胡为无当水难盛?抑别具义得试评,堂溪公对昭侯曾。贱者瓦卮贵玉瑛,注浆漏或不可乘。则用瓦矣玉在屏,三复絜矩将毋惊。瓷无款识留标名,中含铜胆生绿青。底书宣德贻大明,相依表里如弟兄。阅数百岁犹联并,神物守之语信诚。可以贮水簪群英,掞辞绎义静六情。

  成窑鸡缸歌

  李唐越器人间无,赵宋官窑晨星看。殷周鼎彝世颇多,坚脆之质于焉辨。坚朴脆巧久蹔分,立德践行义可玩。朱明去此弗甚遥。宣成雅具时犹见。寒芒秀采总称珍。就中鸡缸最为冠。牡丹丽日春风和,牝鸡逐队雄鸡绚。金尾铁距首昂藏,怒势如听贾昌唤。良工物态肖无遗,趋华风气随时变。我独警心在齐诗,不敢耽安兴以晏。

  题成窑饕餮温壶

  尊彝夏商制,姬室或称壶。形有方圜别,意标义顺殊。精陶见成化,大辂始昆吾。文古蔚饕餮,戒存恶旨夫。

  咏嘉窑娃娃杯

  脱胎始永氏(世传永乐脱胎器最轻薄,然皆白色,无绘画),历代制增佳。秘器见嘉靖,闲庭庭戏众娃。传神有独巧,抚手称(去声)精揩。五字非玩物,兴予少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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