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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浅论中国壶文化的演变和发展

耕夫 

  中国的壶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绚丽多彩,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文明古国不能比拟的。在中国陶瓷发展的滚滚长河中,我们的先人以聪明的才智和精湛的技艺在各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创制出了各式各样的壶,为我们研究壶文化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和资料。

   “壶”的概念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 如马家窑文化时期的彩陶壶、良诸文化时期的贯耳壶等。还有一种被称为“盉”的器具,实际上也是壶的同类,如马家浜文化时期的牛鼻式把手罐形盉、大汶口文化时期的钵式盉、良诸文化时期的柱足盉和龙山文化时期的袋足盉等,都是当时典型的器物。此外,山东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等遗址中还出土过白陶盉,制作工艺精美,为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这些器具虽然都被称为壶或盉,但实际上其形态都和我们印象中的壶有很大的差别。

  中国是茶的故乡,从神农时代人类发现并利用茶开始, 已有四、五千年的历史。然而,我们的祖先在最早发明壶的时候,并不是茶的缘故,而是用于日常生活中的需要,可以说是盛水和饮酒的需要。笔者藏有一把青釉三足益,俗称龙柄提梁壶,系战国原始青瓷的典型器。此盉口沿外卷,平口,扁圆腹,往下渐收圜底,下承三兽足蹄。肩上部挎一串圆型提粱,梁上有齿菱背。腹一侧装有兽首流,似龙首状:另一侧有一凸起的齿状小尾,似龙尾状。肩和腹部之间刻有三道双线弦纹,弦纹中间划满了小圈纹。盖圆形较平,上有一小尖角形钮。釉薄青中闪黄,不均匀,施釉不到底。胎坚硬,造型优美,仿青铜器造型,工艺精巧。此壶流、把、盖齐全,器型和各个时期的提梁壶、乃至现代宜兴紫砂提梁壶均有同工异曲之感。笔者在湖北荆州市博物馆学习考察时,曾见到两件西周时期的青铜器三足盉,是当时贵族统治阶级用于饮酒作乐的器具。战国原始青瓷三足盉的形制与其完全一致。所以说,此件青釉三足盉应为酒器。

  汉代是中国陶瓷发展的转折期,在东汉末年发明成熟青瓷之后,直至北宋后期长达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时期中,以越窑为主的青瓷占据了统治地位,在众多的青瓷产品中,壶的品种也有新的发明,其中以盘口壶为多。此壶形态为盘口,有颈,鼓腹平底。肩部塑有二系和六系不等,并辅以弦纹、斜格纹、联珠纹等纹饰,有的还辅以带环兽首。盘口壶在中国青瓷发展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由于它是生活的必需品,所以一直占据着从东汉至唐代青瓷市场的一席之地。只是随着年代的变迁,盘口壶的器型稍有变化,即:盘口加大,颈由短增长,腹部由圆发展到椭圆,系由环形演变成桥形,后又变成条状。因此可以说,盘口壶的兴衰实际上是中国青瓷发展史兴衰的一个见证,六朝时期还盛行一种鸡首壶,又名天鸡壶,它是因为壶嘴作成鸡首状而得名,具体地说是东吴末年到南朝时期的一个新品种。同时代的产品还有鹰首壶、羊头壶等,都属同一类型。此类壶多用于盛水和装酒。唐代盛行执壶,庸人称之为“注子”,是由鸡首壶演变而来的,其造型为喇叭形敝口,前设六棱形短流,后有扁形曲柄,腹部丰硕,平底,壶身常作瓜棱形。和执壶一同使用的是酒杯。唐人诗词中有“举杯邀明月”和“会须一饮三百杯”的名句,说明当时饮酒之风盛行。由此可见,执壶和杯应该是当时常用的酒器。就饮茶而言,从汉到唐宋时期,饮茶风习都讲究煮饮,就是把茶饼碾 碎后加佐料或不加佐料煎煮而成。此时还没有发明用壶直接泡饮的习惯,所以,尽管唐宋时期饮茶成风,茶和壶还没有联系到一起。有这样一例可以佐证:陆羽著名的《茶经》中对饮茶用具青瓷碗,有专门的章节给予了详细的论述,并将青瓷的优劣进行排列后称:“碗,越州上,鼎州次,婺州次,岳州次。”茶圣在文字中只字未提“壶”字,可见当时饮茶用具主要是青瓷碗。

  宋代是我国瓷业发展史上的一个繁荣时期,精品荟萃,名窑辈出。越窑执壶承袭了唐代的风格,以刻花和瓜棱型为主,只是颈和流比唐代的加长。耀州窑创烧了一批精美的刻花壶,如葫芦形执壶、球形提梁壶等,均为壶中珍品,这些壶都为酒器。

  明代开始发明了直接用壶泡茶,这是壶文化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形象地说,壶的功能逐渐由酒文化转向了茶文化,壶和茶合二为一,“茶壶”一词开始有了定义,即泡茶的器具,一直承袭至今。值得一提的是,明代的茶具因永乐、宣德两朝三十多年的衍变,不仅烧制出了红釉器具,其青花、彩瓷壶具在当时已成为社交生活中最惹人注目的器具。明正德年间,宜兴紫砂茶具开始问世。据史料记载,紫砂壶的创始者是金沙寺僧,正始于供(龚)春。供春是学使吴颐山的家僮,吴颐山在金沙寺读书时,供春闲暇时仿老僧制壶,做了一把银杏树瘿壶(后称供春壶),堪称稀世珍宝,现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紫砂壶的发明开辟了壶文化一个崭新的天地,到清代形成了紫砂陶和瓷器相互竞争、并驾齐驱的局面。后又因为文人介入了紫砂陶茶具的制作,茶具登堂入室,成为一种雅玩,大大提高了壶文化的品位。至此,社会上茶具和酒具彻底分开,茶具艺术作为一门独特的艺术门类而引人注目。直到今天,在林林总总的茶具中,茶壶依然以紫砂陶为主。

  笔者对壶情有独钟,在多年的收藏与研究中逐步参悟了壶文化的内涵,即:明代以前的壶多用于饮酒和

  盛水,应以酒文化为主;明代以后的壶多用于饮茶,应以茶文化为主。所以可以说,壶文化是酒文化和茶文化的总和,壶文化是在人类生活观念的需求和演变中得以发展。同时,壶文化纵观了中国陶瓷发展的数千年历史,从陶开始,又回到陶上。

  编辑: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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