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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 繁昌窑与青山窑瓷器的比较研究

张勇 陈文学   2002-01-24

  安徽繁昌窑(包括柯家冲和骆冲窑等)和湖北青山窑(包括湖泗窑及王麻窑等)同属青白瓷系中的重要瓷窑。这两处瓷窑遗址皆位于长江南岸,它们既是相邻省份,亦都处在东西南北交汇处。两窑的创烧年代虽有先后之分,但其衰落期大致相同。由于两窑产品存在许多共同的特征,加上发现时间较晚而鲜为人知。尤其是它们名不见经传,所产瓷器不为人们所赏识,导致两窑中的精品与景德镇湖田窑产品出现断别窑口的失误,因此常出现鉴定上的诸多不利因素。的确,繁昌、青山两窑的精细青白瓷产品,无论从造型、胎釉、纹饰及装烧工艺都很相似,犹如孪生兄弟,让人难以鉴别。乃至与景德镇湖田窑产品混淆,其中反映最突出的则是在两窑的外销瓷中,对两窑的产品若不仔细观察,反复排列比较,是很难说出个中道理的。然而又由于两窑的制瓷原料和烧造工艺存在差异,所以它们之间又各具特点。本文正是从它们的主要共性和个性入手,将它们作一划分,以资大家共同加深对两窑产品的认识。

   一、繁昌窑与青山窑的共同点

  1、窑炉结构,两个窑口的窑炉都是南方地区瓷窑中普遍使用的龙窑。是砖土结构的长条形斜坡式(又称阶级窑)龙窑。窑长通常在40~60米之间,宽约2.5~2.8米,高约2.5米,这种窑炉具有升降温度快,抽风能力强,可烧还原焰的特点。非常适合烧造青瓷、黑瓷和青白釉瓷,因此产量高,经济效益亦相当可观。

  2、瓷器坯体的制作,两窑产品均采用轮制,将胎泥经拉坯、印坯、利坯、旋坯和挖足成型,所以在圆器的腹壁与底足都留有旋削痕,再经凉坯、上釉、装窑,在窑室内以仰烧法经高温还原气氛中烧成。

  3、瓷器的型制(种类)。两窑皆以生产日用瓷为主。主要器型有碗、盘、碟、盒、钵、执壶、盏托、杯、枕等,亦生产一些人物、动物图案及其它陈设瓷等。产品有粗细、高中低档之别。其中精瓷(大路货)为两窑的大宗产品,占两窑产品的80%左右。

  4、瓷器胎釉。两窑瓷品的胎釉十分近似,可分为薄胎薄釉和厚胎薄釉两种。它们之间在外观视觉上很接近。如细瓷中的胎质坚密,呈色灰白或浅灰色,施青白釉,釉施均匀,釉色呈浅青,青中泛白,闪黄,闪绿,青中泛灰等。玻化程度较好,釉表光亮莹润,玻璃质感强。粗瓷则胎质疏松,杂质较多,施青白釉但釉面不均,存漏釉、流釉现象,有些釉色不正,有些则因为欠烧或生烧而表现出剥釉或产品变形等。

  5、装饰技法:繁昌窑和青山窑的装饰主要体现在两方面。其一,造型装饰。两窑产品都非常重视器物的造型装饰。圆器类的碗、盏、盘、碟等器物口沿往往做成花口、葵口与莲瓣口,而在它们的外壁多以压印竖浅凹糟形成仿生的莲瓣或葵花口造型,内底则为扁圆形饼状,平底,大小不一,少量弧形内底,整个器物犹如一朵绽开的莲花、葵花,形象生动美观。琢器中的执壶,外腹压印竖凹糟,糟的长短视壶体大小而异,流畅的出筋效果伴以圆浑古朴的壶体,形似一个个成熟的瓜果,充满了无尽的生活气息。其二,纹饰装饰,两窑口均采用不以刻划花和印花为主的装饰技法。主题纹饰有莲花、菊花,或刻或划或以浅浮雕手法加以表现,主体感效果明显,这些都为产品增色不少。根据出土资料表明,两窑产品在造型装饰上碗类至少分为七式,其他如盏、碟、盏、执壶、盒等均可分为4~5式之多,其制式之多,品种之丰富都至为罕见。

  6、装烧工艺。根据两窑口出瓷器和窑具的特征及窑床上排列的匣钵位置得知,繁昌柯家冲、骆冲和湖北青山窑瓷器都采用的是匣钵装烧,在装烧时匣钵内的器物底部以垫圈或垫饼作间隔窑具(五代产品则以泥珠作间隔),一匣一器,少数为一匣多器。

  二、繁昌窑与青山窑产品的主要区别

  繁昌窑与青山窑由于选用原料,使用窑具与装饰工艺上存在差异,所以在时代共性有雷同之处外,还有其鲜明的个性(即地方特色),这也是区别两个窑口瓷器的关键。

  1、造型和器类的不同。

  ①繁昌窑青白瓷种类繁多,除上述与青山窑共存的产品外,尚有许多独具地方特色的造型及品种。如注碗、盂、盆、奁、盒、瓶、熏炉、盏托、塔形罐、凤头壶、狮形枕、人物俑、动物雕塑等为青山窑所不见。

  ②青山窑瓷器的造型和种类较之繁昌窑则显得单调,但其敞口深腹式高圈足盏,折沿腹式碗,宽沿浅腹式碗,厚卷唇浅腹盘(碟),喇叭口细长颈橄榄型圈足执壶与各式瓜楞壶,直口短颈平底罐形壶及人物枕(湖泗窑出土)等是该窑的特色产品,同样也未见于繁昌窑。

  2、胎釉的不同。

  ①繁昌窑产品原料主要是瓷石与高岭土(即二元配方)。由于在配方上作了较大的改进,从而提高了氧化铝的含量(21.52%)和氧化铁含量(0.76%),因此产品的胎质更为致密,瓷化程度也相对有所提高,繁昌窑的胎釉测试资料显示,其胎系高硅(76.69%),高纳(3.31%)低铁(0.76%),低铝(21.52%)为它的主要技术指标。

  ②青山窑虽然在胎质的原料上也使用二元配方,但瓷胎中的几种主要氧化物与繁昌窑存在一些差距,如氧化硅含量为72.6~73.7%,氧化铝含量20.3%~22.1%,氧化钾含量3.8~4.5%,氧化铁含量0.5~0.7%,氧化钠含量0.1~0.2%,属一种高硅高钾低铝低铁低钠的特性,所以胎质细腻坚密。

  3、制作工艺上的不同。

  ①繁昌窑产品大多注重造型工艺的制作,而忽略了底足部分的处理。所有出土资料表明,在底足的处理上绝大多数为挖足成型,且足墙根部斜削成45度角并形成“台阶”,有的产品底足呈明显的放射性跳刀状,除已知极少数底足有釉外,大多不施釉。

  ②青山窑产品则有悖于繁昌窑。比较注意底足的处理,除挖足成型外,尤其是卧足的器底都处理得一丝不苟,它的挖足成型工艺较繁昌窑细腻,很少见“台阶”现象,这是鉴别繁昌、青山两窑产品的重要依据之一。

  ③繁昌窑产品在施釉方法上也与青山窑有很大区别,目前已知繁昌窑产品的施釉方法为点釉,少有吹釉,故产品釉表呈现釉层厚薄不均,甚至出现流釉,漏釉理象(高档产品例外)。

  ④青山窑产品的施釉方法以吹釉为主,所以器表釉层均匀,有些产品系裹足烧,这在繁昌窑产品中是没有的。

  4、装饰技法的不同。繁昌、青山两窑产品虽都以素器见长,以造型取胜,然它们的装饰纹样又各具地方特色,两窑的匠师们都娴熟地运用刻划手法来充分表现自己的产品特点。

  ①繁昌窑产品在刻划花方面讲究线条流畅,作品给人的印象是简单豪放的气势,有的产品如凤首瓶,仰覆莲花盏,熏炉等则能在刻划的基础上,结合浮雕手法来表现作品,因此镂、雕、刻、划、印的装饰技法无所不用,使产品既体现出时代风格又具地方特色,因此以其简练大方,朴实无华而取胜。

  ②青山窑在注重造型艺术基础上,也采用了刻花、划花的技法,它讲究的是布局对称,吃刀浅,线条纤细,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婴孩碗。另外在一些产品上还采取压印、剔花和“半刀泥”刻花手法,增加了产品的立体效果,该窑产品的变体牡丹纹、菊条纹、轮菊纹、双蝶纹为其主要纹饰,仿生装饰是青山窑产品的特色产品,这有别于繁昌窑。

  5、烧成温度不同。繁昌窑产品的烧成温度大约在1100~1200度之间,比较接近青山窑。该窑产品出现生烧现象较多,废品率较高。

  青山窑产品由于在烧窑的过程中使用“火照”,加上窑具为高硅低铝质特征,稳固耐用,抗热、抗压性能良好,测试表现该窑的窑具耐火度达1410度,而瓷器的烧成温度在1251~1291度之间,故产品成品率高,极少出现变形,欠烧及生烧现象。

  6、装烧工艺的不同。繁昌窑产品的装烧工艺均普遍采用一匣一器,而圆器类则更多的是使用一匣多器或使用窑柱的仰烧法在还原气氛中烧成。而窑具使用的是普通耐火泥制成,虽然耐火性能较好。但抗压程度差,加之部分产品使用窑柱明火烧成,进而使产品质量大打折扣。

  青山窑在窑具的材料方面较繁昌窑先进。除常见的一匣一器或一匣多器外,还有套迭摞成匣钵柱,并在其顶端匣钵口上盖上盖钵,这样烧起来,稳定性好,成品率高,产品不易变形,从而确保了瓷器的质量。其次“火照”被广泛使用。“火照”作为掌握和检测窑温,检验窑炉内坯件是否瓷化,烧生或烧熟的工具,是青山窑工匠们发明并推广的一种既科学实用又简便有效的技术。它的出现对于解决窑温、坯体瓷化等问题,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也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增加了产品的数量和提高了瓷品质量。也正是因此原因,青山窑产品烧成恰到好处,这也是青山窑瓷品中废、次品少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结语

  综上所述,繁昌窑与青山窑同属江南地区的青白瓷窑场,其制瓷的历史虽然各不相同,但它们却在中国陶瓷史中占有一席之地。目前两窑的上限问题却还没能解决,但终烧时代几乎只在一时。这极可能是当时战乱而导致的。

  繁昌和青山两窑的产品无论在胎质和釉色上都特别接近。常人很难加以区别,只有在完全了解了两窑的制瓷工艺的全过程,才能真正地认识它们。我们正是从这种目的出发,把两窑的产品特点、烧造及制瓷工艺以及它们各自的特色提出来,供大家共同学习,以期减少在鉴定两窑产品中的失误。不妥之处,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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