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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罕见的金代白地黑花大海碗

刘志勇   2006-03-24

  饭碗,天天见,天天用,可是这只我双手捧在眼前的大海碗,不仅难以常见,而且也不能使用。碗字前加“大海”一词修饰,喻其能容,有海量。很难想象这只金代白地黑花大海碗没有拼粘好之前,是一堆带着泥水的碎瓷片。就是这堆带着泥水的碎瓷片,不但让我大付“烟酒钱”,而且落个“破碗渣子比娘都珍贵”的罪名。

  那是2002年五一节的中午,全家人聚餐完毕,年迈的父母到各自的床上小睡。我心里则惦记着城南街那片新开挖的建筑工地是否有出土的古瓷片,于是悄悄溜出家门去探访看管工地的年青人。前两天就和他混熟了,这当然是嘴甜,多叫几声师傅;手勤,多恭敬的递上几次香烟的结果。见我又来工地找瓷片,年青人迎上来悄悄的告诉我:昨天开挖土机的师傅捡起了一堆白瓷片,上面还有黑花。你给他点烟酒钱,保准可以拿到手,他要那玩意儿没用。找到开挖土机的师傅,他倒挺爽快的,张口就说:“我知道那是古董,昨天为了捡它,灌了我一鞋子泥水,虽说是破东西,你也得多少给点辛苦费,够咱抽盒烟,喝瓶酒就行。”于是一笔不小的烟酒钱换来一堆沾满泥水的碎瓷片。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

  回到家里,我立刻全神贯注的洗刷这堆碎瓷片,还不时的想象着能粘接成怎样的一只白地黑花碗。意外的收获令人陶醉,沉浸在兴奋之中,以至于妈妈连叫我几声都没有听到,惹得她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走过来骂我:“你伺候的那破碗渣子比你老妈都贵重!”

  拼对粘接,我更是废寝忘食。那劲头比时下孩子们玩智力拼图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杂乱的碎瓷片都各归其原位时,一件典型的磁州窑系河南当阳峪窑烧制的白地黑花大碗呈现在我面前。量一下口沿,直径约26厘米,高约11厘米;圈足也特有气魄,足径9.5厘米,高1.3厘米,平切的足脊有0.8厘米宽。面对大碗我欣喜若狂,要不是已近凌晨3点,肯定会猛击双掌跳跃喊叫的。躺到床上,仍无半点睡意,又转身坐起,捧来那年逾八百多岁的大碗,里里外外尽情的看,尽情的想。

  大碗内以极其率意的笔法绘一黑彩折枝牡丹。其花朵和叶子差不多撑满了整个内壁。上粗下细犹如两个S行上下相联的枝茎上,顶端是花朵,花瓣分两两相对的三层,底层两瓣最小,中间两瓣稍大,高层两瓣最大且最具情趣,它们似乎相拥在一起,将开未开之间流露着羞涩的神态。花的左右上下共有六簇叶子扶持着,每簇叶子各分三大片,每片作五个尖角状,样子很像竹叶。大片的花瓣或叶子中间都辅加绘有篦花纹,这样既增加了层次感又丰富了表现力。白地黑花之上施透明的玻璃釉,画面黑白对比强烈,对人的审美视觉和心理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碗外壁光素无纹饰,透明釉不到底,能清晰见出釉下细细旋削痕。近底及整个圈足上都裸露白色化妆土。由此处可推知制作这个大碗主要的工艺流程是:先拉坯成型,而后修胎,再施白色化妆土,而后黑彩绘花,而后加篦花纹,而后罩透明釉……圈足高而宽,外侧竖直,内侧微微外斜,稳稳的托住了扩张的碗壁和口沿。遗憾的是巨大的碗型掩盖不住它曾经破裂的痕迹,但同时也掩盖不住生产它的那个时代和窑口的显著特征,用行话说,真是开门到家!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底足)

  第二天,当我把由一堆破瓷片粘复而成的大碗展示在桌面上时,戎马一生难得惊心的老父亲大声叹道:“乖乖,这可是大海碗呀!那时的人真的用这么大的碗吃饭?”闻声而至的女儿一如小时候的习惯,不管什么事,和她有关没关,都能挤上来插话,她马上怪声怪调的搭上一句:“爷爷,您老人家难道不知道,那时候是万恶的旧社会,吃糠咽菜,没油水,肯定吃的多,不用大碗行吗?”

  其实女儿不知,金元时期,北方瓷一般都很粗糙。如有剔花、划花、刻花的是属高档瓷,只有富裕人家才用得起。这件白地绘黑彩牡丹的大碗出身贵贱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背负着多重历史文化信息从遥远的过去走来了。让我们认识它,欣赏它,珍爱它。

  编辑:西岩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足)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细部)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细部)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细部)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细部)

金 当阳峪窑白地黑花折枝牡丹纹大碗(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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