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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殿选文庭碑贴收藏-碑贴优劣分辨

陈贺   2006-10-20

  传统的所谓碑帖,实际上指的是碑和帖的拓片、拓本。这种拓片、拓本的由来,是书家、刻工和拓工等三种人劳动的结晶。也就是说,一个拓片、拓本之中,包含着三种人的技艺。因此,考察碑帖的优劣也必须从这三个方面来着眼。

  首先是看书家书艺的高低。一般地说,历代的碑刻,无论其署名与否,都出于当时当地的书法名手,但同是书法名手,也还有高低品次的区别;就是同一个书家,在不同的创作阶段,其艺术水平也往往不一样。专供学书之用的历代法贴,也都是根据这个原则来选刻的,所以编辑者鉴赏能力的高低,对所刻法帖的优劣起有决定性的作用。碑帖书手技艺的高低,是决定碑帖艺术价值高低的第一要素。因此,辨别碑帖的优劣,首要的是观其书法的好坏。如果书法不属上等,即便摹刻、捶拓得再好,也不能成为最好的碑帖。

  其次,是看镌刻技术的高低。刻工如果精通书艺,使凿操刀的技术又很熟练和高明,那么他所刻出来的宇,就不仅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和体现原有笔迹的气韵、风神,使人们能“透过刀锋看笔锋”,观察和领会到书家的原本情采,而且还能纠正书家一时的失误, 弥补“笔锋”的某些不足, 同时表现出“刀锋”特有的情趣韵味。倘若刻工昧于书道,刀凿的功夫也不甚到家,那么就只能刻出原书迹的骨架而失却点画内在的呼应映带,字的血脉灵气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刻工之于碑帖,实质上是对原书作的艺术再创造。书手高、刻工良,便相得益彰:反之则不言而喻。历来的好碑帖,无不有赖刻工的精良。考察刻工是否精良,主要视其刀痕有无谬于行笔之理,能否体现出点画的应有情态, 以及下刀是否干净利落, 等等。

  同样的一块碑刻,拓工的好坏也能决定拓片的优劣。刻帖的拓本也一样。影响拓片、拓本效果的有诸多方面的因素:所用纸张的好坏,敲捶的深浅,刷墨的干湿浓淡,还有在捶拓前对碑版的清洁处理等等,这些方面都颇有经验和技术的讲究。只要某一个方面注意不够、处理失当,就有可能失真而抹煞碑帖的神韵。所以辨别碑帖的优劣,不能忽视拓工的好坏,只有高明的拓工,才能捶拓出上好的拓本。

  当然,一个拓本的好坏,除了拓工的技术之外,还有一条也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新拓和旧拓的区别。一块好碑,历代都有人捶拓,经过千百次的捶拓和自然风化,石面往往会被磨脱去一层,甚至还会有更加严重的残泐缺损,因而越是后拓,字迹就越不清晰。不仅有的字笔划已有损缺,即便是未损缺的字,笔道也呈模糊而不准确的状态,完全失去了笔写的样子,更谈不上什么用笔风格了。因此,同一块碑, 旧拓比新拓好,刻帖拓本也是一样。欣赏和收藏碑帖,宜寻旧拓,愈是最早的旧拓,其价值越高。另外还有两点也应注意:一是未经刷裱的比经过刷裱的好, 因为拓片一经刷裱,纸地被完全撑开刷平,捶拓时笔划凹陷的地方一经撑开刷平,字的笔道自然变得宽粗而使字体有所失真了。二是整幅的比已经裁割装册的好,这是因为拓片在裁割之后碑刻的整体章法完全被破坏,原本的行款气势不复存在。这如同吃红烧鲤鱼块,虽能品尝到鱼块的美味,却不能见到这鲤鱼在未被宰割前于水中摆尾游翔的丽姿、神韵。所以,未经刷核的整幅精致旧拓,是最可宝贵的。

  例如董其昌的行草书竹刻盈联,竹底长106公分、宽17公分,上联:看花寻径远,下联:听鸟入林深,署名:董其昌。

  该对盈联笔划圆浑凝重,运笔快而捷,点划转折分明。起首“看花”二宇,一笔直下,逸笔洒脱,若断若续,为呼应起手二字快速而线条显得轻的感觉。“寻”字部首有意写得粗旷而圆润,上下呼应,粗细变化,使二字轻而不流,重而不滞。底下“远”字“土”字首横长,平稳错落,使整句协调中有变化,下联与下联字与字之间顾盼映带,笔势开张奇逸,如“鸟”字写得窄长、略小,与联势的看花相照,疏密相宜:“入”字舒展横出,恰到好处,下联底部的“深”字以草书减点,中松外紧,与上面“林”字中间串撇捺笔插对照,“深”字中间不但不感到空,反而显得很有趣味。最后落款“董其昌”三字安排在笔划稀少的“入”字旁,利用空间恰到好处。

  该联通篇章法错落有致,从头至尾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隔行不断、气脉贯通,所书神光气足,一点一划皆含灵性,董其昌的书法大致可用“谈雅清秀”四字来概括,如此巧对而得名笔,可称双璧,是值得收藏的珍品。

  碑帖由刻石(木)捶拓而来,作伪的方法较为简单,所以历来伪制的碑帖时有所见。比如世传凉州刺史郭云墓志、女子苏玉华墓志、黄叶和尚墓志,皆题为欧阳询书。然考之史实,既无其人,也无其事,只因为欧书著名,后人便伪托假造。又比如宋刻丛帖中的《绛帖》、《潭帖》,以其真美,历来为世人所重,但其原拓早已罕传于世,后世好利之徒遂行伪造,现在所能见到的完帐《绛帖》、《潭帖》,皆是废品。

  由于碑帖的作伪方法简单容易,如果摹刻的人又是高手,则真伪的鉴别极其困难,即便是见识广博、经验丰富的行家,也不敢说有十分的把握。当年唐代有个叫萧诚的人,伪作古帖拿给当时的大书法家李邕看,说:“这是王右军(羲之)的书法。”李邕欣然说:“这是真迹啊!萧诚把实情告诉他。李邕再看,说:“果然缺少精神。”以李邕的才识尚且难辨时人的伪作,若是一般的人要辨别千年古帖的真伪,定会更难。在历史上,有真的碑帖问世,便常有伪作随之而生,真伪并行的时间越久远,就越不易辨识。当然,难于鉴别并不等于不能鉴别,真伪之间总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差异,只要有真品的存在,可供作比较分析,碑帖的真伪也还是能够鉴别的。

  根据前人的经验,碑帖的鉴别主要是从各代拓本的用纸、用墨及其有关的现象来作考察。古代拓帖的用纸、用墨有南北之别。北纸厚,纸纹横,质地松,不甚受墨:北墨多用松烟制作,色青而淡,不和油蜡。所以北拓色淡而纹皱。南纸纸纹竖,质地较为细密;墨用油烟和蜡。所以南拓色纯黑,且表面有浮光。腰帖多用油烟和蜡拓,间或也有效仿松烟墨拓的,色似青浅,但拓时敲捶入石太深,致使字有边痕,用墨深浅也不均匀,浓处如乌云生雨,浅者若白虹跨天,缺乏应有的雅趣。再者古帖受核多次,历年久远,用墨浓的象生漆一般坚实, 常有一种难于比拟的异香发于纸墨之外。如果用手揩抹帖上的墨色,丝毫无染,并且纸面光彩如研。效法南拓的赝帖,虽墨色纯黑颇为近似,但若用手揩抹,则满指皆黑。真正的古帖,表面必有旧意, 因为多经前人摩弄,积久而自然形成的结果。又由于古纸坚厚,表面的旧色不易透入内里,所以古帖的面色虽旧而背色却常新,形成表里新旧的明显反差。而赝帖大都用川扇纸、竹纸捶拓,纸用挂灰炉烟沥和水染成古色,表里皆被涅透,两面的色泽一样,并无新旧之别。

  以上所说的是从纸墨入手来进行比较鉴别,都是外在的因素。碑帖的鉴别还应该从内在的因素来考察,这就是从碑帖文字的书法特点风格和刻工、拓工的技艺高下及其特征来进行比较研究,推敲真伪的研丑异同。对于高手的废品来说,这内在诸因素的考察尤为重要。而要精于此,必须对历代的真品了如指掌,对与其有关的各个方面的知识深谙于胸,并在实践中积累丰富的经验,才能深知个中三昧,找出真伪间的细微差别,做出正确的判断。当然,对于后世专为牟利而作伪的碑帖,情况并不如此复杂, 因为这些赝品多出于粗制滥造,其用纸如何,用墨怎样,概不深究,至于文字的摩刻更无神韵可言。面对这样的废品,稍有常识的人,是一眼就能识别出来的。(本文部分内容引用《中国传统文化网》)

  摘自:《藏海泛舟》2006-8

  编辑: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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