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起:玩古董已成我的习惯

 发表于 2012-02-02    阅读 477

  他今年已经51岁了,一个女儿笑称他已步入老龄的年轮。而在这51年的光阴里,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他都在和古董打着交道。收藏、鉴赏、估价、出货……一件又一件古董在他手中经历着各自的运转轮回。他就是方书起。

  在北京十里河程田古玩城内,记者见到了方书起,比起名字和从事职业的文气,戴着金丝眼镜、手戴三枚大戒的他又显得商气十足。

  6000元买进,24万元卖出

  “我收购的东西基本上没打过眼。但我有我的宗旨,这个东西只要是老的,而且是市面上很少见的,多少钱我都敢出手买进。做生意忌讳的就是犹豫,看准了就可以出手。”方书起手中把玩着老核桃,向记者回味着这三十多年的从商经历,一桩桩生意,虽经过了岁月的洗涤,但仍历历在目。

  1987年,方书起在丰台区花了60元收购了6个清乾隆年问的隔扇。当天就以3100元出手。那个年代能有如此收入,让老方兴奋不已。

  1996年,方书起在石家庄某村以6000元收购的画案,一个半月之后就以24万元的高价被广东买家购得。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一次“杰作”。

  两三年前在澳大利亚以4万多人民币收来的清晚期雕漆镶玉赏瓶,上个月有买家出价16万老方仍不肯出手。多年的经验使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将手中的物件待价而沽。当然,方书起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几年前花7000元收来的乾隆年间红木质地的古币连成,有人出价1万多元,老方也是没卖,于是买主干脆也把其他潜在客户搅得没买成,以致该物件在老方家搁置了三四年,后来虽然以几万元的价格出手了。但谈及耽误的几年,老方有种塞翁失马后的侥幸。

  “来我这店里的是不是买主,从他的眼神、衣着以及拿物件的姿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果客人真的对我店里的东西感兴趣的话,当他扫过这个货物的时候,眼睛应该会亮一下。”老方对记者表示。这也使得他有更高的命中率。

  改革开放后最早的倒爷

  “收购古玩的都像贼一样,无论好东西放到哪儿都能找出来。”方书起对自己行当的比喻,虽属调侃但也十分贴切。

  早年方书起家里生活困难,母亲经常到国营信托公司淘旧衣服、二手手表。渐渐地,方书起发现,母亲淘回来的东西很受周围同学和朋友的欢迎,而且转手能卖个好价钱。于是,贫穷的他被这种既能如此赚钱又有成就感的行当吸引了,对老玩意儿也越发的喜爱,并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做就是三十多年。

  老相机、老手表、老怀表……20世纪80年代初,方书起从这家信托公司门口收购,到另一家公司卖出,从这个古玩市场收购,卖到其他的商店及市场。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倒爷。

  几年以后,方书起结束了游商的生活,在北京皇城根旧货市场有了一个自己的摊位。为了收购古董,方书起早上经常顾不得吃饭,蹬起三轮车,老四合院和即将拆迁的楼区是他的主要目的地。由于改革开放初期经商的人不多,敢于吃螃蟹的方书起尝到了甜头。“那时民间的古董也比较多,生意太好做了,一天能赚两三千元。”

  创业初期,由于手中缺乏资金,方书起只能当天买进,过几天出手,在频繁的买卖中积累着自己的原始资金。随着日后方书起财富的雪球越滚越大,他有实力也有耐心将自己的古董囤个几年而待价而沽。

  老玩家的收购经

  古玩行业,看似文雅光鲜的背后是辛苦的投入。

  真正的古董在民间,这就决定了收购旅程的艰辛。1981年,方书起从北京出发到山西晋城,再乘坐一个罩着网子的卡车走了4个多小时,之后花了70元雇了一个三轮的拖拉机走了6小时至山底,然后再徒步走了2小时的山路才进到一个闭塞的小山村。这只是老方无数次收购古玩中的一次行程。

  “我的拖鞋走完了这段山路后,都已经磨得露出脚后跟了。”这次旅程最后的战果是,花了十多元后,方书起背着一把明中期黄花梨的玫瑰椅出来。

  辛苦的付出换回的是甜蜜的果实。两年后这把椅子以6000多元的价格出手。

  山西、河南、河北……下农村早已是方书起生活的常态,一去半个月,收成好时一天能拉一车物件回来。

  “这个是清代的,12块钱买的。这个价位在1983年算很高了,那个卖主也乐坏了。现在要卖将近2000元。”老方指着他提包上挂着的一枚古色古香且磨损得有些沧桑感的大银币对记者得意地表示着。

  古董收购是个学问。考验的不仅仅是收购者的体力,还有眼力、智力以及毅力。

  收购是要讲究策略的。

  1986年,北京西单抄手胡同有一个老太太要卖一张桌子,方书起到她家里一看,桌子是柴木的,不值钱,但旁边的一个放洗脸盆的脏兮兮的椅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去一摸,沉甸甸的且质地比较硬。于是老方不动声色,在买完桌子之后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要求顺便搭上一把椅子,还煞有介事地和人砍砍价。交易完成后,方书起出门后定睛一看,这把椅子竟是乾隆年间造办处紫檀木质的,于是把20元买来的桌子一扔,拿着7元买来的椅子扬长而去。不到一个月就以—万多元卖出。这是他最开心的一桩生意。这种声东击西的做法是古玩界常用的招数,方书起也将其运用得游刃有余甚至已经炉火纯青。

  很多时候,为了防止卖主谈完价之后反悔,方书起经常让人把木质家具迅速拆开,搬散件出去,然后回去再组装——这在古玩界是不影响家具本身的价格的。“当时就怕家里的另外一个成员回来时反悔,拆完赶紧用三轮车拉走。”

  一次,方书起花很低的价格收购了9个老竹制的鸟笼子,他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但还不能表现出来。付钱之后,怕对方反悔,方书起抓起鸟笼子就开始跑,骑上三轮车连头都没敢回,走出很远后心还怦怦直跳。

  让生意迅速成为既定事实,也使得老方获得了很多的好玩意儿。

  除此之外,老方的另一个策略就是与客户交心。如果他发现了潜在的收购客户,就先做长期的感情投资,逢年过节不时地去探望。曾经有一个客户,觉得和方书起很有缘分,甚至直接送给了他一个翡翠扳指。

  钟卖了,我难受了三个月

  “我就是喜欢这个行当,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下去。”方书起表示,他也曾和朋友合伙做过茶楼、卖过包子,在前门大街卖过冷饮,但心都静不下来。几次尝试后,老方也认命了,这一辈子离不开古玩这一行当了。

  30多年的熏陶,老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把古玩当做谋生手段的心态和阶段了。他对古玩有着深厚的感情:“六七年以前,我卖了一个乾隆年问的贡钟,2700元买的,由于当时急需现金,2万多块钱卖出,虽然赚了些钱,但难受了好些日子。那是英国使臣呈献给清朝皇帝的一个贡钟,纯馏金的,字都满了,全是外文的字迹,太好了。”六七年了,至今老方对其的喜爱之情仍溢于言表。“这种东西卖出去就不可能再用这个价钱买回了。古董是不可再生的,况且现在很多的古董都承载着我某段的人生经历,在卖以前我都要下很大的决心,就和失去亲人和爱人的感觉差不多,尤其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的时候,拥有一个好物件是很难得的。”

  也正是由于有了这样的刻骨铭心,使得老方对很多好物件卖出的时间、交易的场景与细节甚至购买者的相貌都历历在目,事隔几年仍旧不能相忘。

  现在,老方已经将很多喜爱的古董从店里搬回了家,不卖了j留给自己的子孙。

  对于打算入行古董业的新手,老方直言,“最好别干这个”。多年来的经验使他知道,做这一行,不仅对经验和知识的要求比较高,而且还很辛苦。更重要的是没有家人的支持和雄厚的资金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是难以做成的。“现在做古董的人太多了,也比较乱,好的古董也越来越少了。很多人都惜货不卖了。”方书起表示。

  10年前,方书起就和周围人说,等到自己60岁时就退出这行当,每天穿着老头鞋,骑着家里的老式自行车去遛鸟。而如今50岁刚过的他已经提前使自己进入了这种悠闲的生活。从年轻时的火暴脾气到现在看开生意场上的是是非非,之所以有如此转变,除了有岁月的打磨外,古玩对他的影响功不可没。从古玩中老方感悟到了人生的沉淀与心态的平和。如今的老方对古玩的依赖性越来越大,古玩俨然已经成为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对于现在的生活,老方很知足,也很享受。

  来源:摊商生活  编辑: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