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谦 收藏之路 继续拼图

王歌 发表于 2013-02-27    阅读 450

  姚谦,台湾著名的写词人、制作人、音乐经理人,现今华语乐坛举足轻重的大师级词人。他与收藏有何联系呢?如果不是一次很偶然的巧合,今天之姚谦会集作词人、音乐人、收藏家于一身?

  误撞收藏门:选择20世纪油画

  “那是1996年的时候,本来和朋友约好在一个书店见面,结果他迟到了。为打发我,说那里有一个拍卖公司(苏富比)正好在做拍卖预展。他知道我喜欢看艺术品,就推荐我去看。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艺术品收藏的概念,不知道艺术品居然是可以买回家的。预展看完的第二天,我就拍回了我的第一件藏品——一件台湾艺术家的作品。这件事给我很大的启发:原来艺术品是可以带回家的!不是概念上的那种只能在美术馆才能欣赏或者去艺术家的家里欣赏。当然我也清楚,很多画廊也有艺术品买卖,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画廊只做当代艺术家,帮他们推广,你愿意支持那些青年艺术家你就去买画。后我就常去画廊了解,也更多地接触拍卖是怎么回事。那次拍卖之后,我就会经常去画廊,了解艺术买卖以及拍卖是怎么回事。”

  姚谦收藏起步的时候,恰逢一个很好的年代——大陆刚向台湾开放。他是第二代台湾人,祖籍在浙江。小时的美术教育仍然受到中国美术史的影响,而且他很愿意了解,觉得与自己是有关系的。在大陆他看到了20世纪的油画,觉得非常有意思。那个时候不管是大陆还是台湾,都对油画缺少研究。“以前对西画的理解都停留在印象派上,可是后来发觉,也许因为殖民、也许因为战争、也许因为其他原因,中国开始把西方的媒材带回自己的国家,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收藏。到了大陆,才发现原来徐悲鸿还有油画,以前只知道他画马。那个时候大家都不重视油画,只喜欢水墨,所以油画的价格是水墨的千分之一。另外一个契机就是,当时台湾的艺术品气氛刚刚兴起,很像前几年的大陆,所以在台湾可以通过画廊买到20世纪初老艺术家的重要作品,但那个时候价格已经不菲。”于是姚谦选择20世纪中国以及亚洲西画作为自己的收藏定位。

  姚谦早期的收藏一直追寻第一代寻求中西结合的艺术家的作品,像林风眠、吴作人、徐悲鸿、常玉、潘玉良等,以后还有程抱一、关紫兰、周碧初以及庞薰琹。那个时候画价都不贵。同时,姚谦开始关注新加坡、印尼、菲律宾,寻求这一地区开始受西画影响的第一代创作者的作品。在姚谦看来“非常有趣,因为从美术史来观察历史事件非常有趣,因为亚洲经济的兴起、艺术市场兴起,后来又发觉当代艺术也跟着兴起。”

  大概是上世纪90年代时,姚谦初次接触到了一批年轻艺术家。“第一次看到他们就在圆明园特别辛苦地画画。当时他们的画鲜有人问津,也没有画廊代理。我并没有想到收藏,纯粹是支持,就是到今天为止我还是愿意!”姚谦还饶有兴致地光顾了嘉德为大学生举办的一个名为“大学时代”的展览,他意识到,新生代开始启动的时候,进行独立创作,是最需要支持的。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建立自己的收藏体系,更没有投资的想法,只是强烈地感到整个当代艺术的兴起。在以后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始料不及:一段时间,开始做音乐和办演唱会,没有那么多现金。就有人劝他卖出刘小东的画。他不以为然:那画儿不值钱啊。然而别人报出的价格吓了他一跳!怎么可能?后来拍卖公司来跟他沟通,整整20倍的价钱卖掉了。“我都吓傻了,我都觉得我有一种骗钱的感觉!”姚谦不无幽默地说。在无心插柳下,当代艺术在恰当的时候帮了他大忙。

  时至今日,姚谦还是会常常去艺术院校,看重一两件作品,觉得合适就买下,重不在收藏而是支持青年艺术家。有一次,是一个女孩在绢上创作的当代水墨,那脸的轮廓就是墨的深浅,感觉特别好,他就买了。隔了一年之后,有一天被别人告知说那个女孩要谢谢他。原来是那个女孩子看到了拍卖公司拍出了她的那张画,她感到高兴,就委托拍卖公司转达谢意。这更坚定了她要继续创作的决心。这样一个回馈,激励姚谦一直持续力捧新人,“我买的时候都不忌讳,如果是很知名的我就不买了,如果是学生我就不忌讳告诉他怎么样。有的时候媒体一宣传我收了谁的作品,可能有帮助宣传的作用,我觉得应该要支持。”

  绘画审美标准:青睐抒情作品

  其实和音乐人的本质是分不开的,你要问姚谦选择绘画的标准是什么,以及什么样的画作能够打动他,最概括的答案就是抒情。他比较着迷一些女性画家的作品,“我特别喜欢潘玉良、丘堤一些女性。女性在绘画中能够打动我的是情感。当时男性艺术家还是有一些社会责任感,革命精神,要为这个时代做点儿什么,从徐悲鸿身上可以看到。而像丘堤不画就不画,去养孩子去了,她越是小家的时候,越是那个情感她才会画,我觉得她们的画比较抒情,这个是会打动我的。可是后来发觉太难受了,丘堤就二十几张画,我已经收了两张,再也买不起了。”

  姚谦特别喜欢巴黎画派,他认为他们线条和用色奔放,又跳跃着印象派的光影。如果让姚谦只选出一个画家会是谁?他说如果不能选夏加尔,他就选常玉,因为常玉是忠于抒情的,作品里有着浓郁的时代气息,比较抒情。

  姚谦通过研究认为,到了巴黎画派的时候把现代又加进来了,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巴黎画派的概念是“异乡客”的印象派,属于印象派后期的“印象派”了。“潘玉良用色不是很中国,是很东欧颜色的;莫迪·尼阿尼是意大利裔的犹太人,他跟林风眠都受了非洲雕刻的影响;还有一个林飞龙,他是广东人跟古巴人的混血儿,他的油画线条的颜色有一点异域色彩,把原始图腾转化为充满力量的绘画符号;夏加尔又是苏联出生、长大的犹太人,他经常把爱情画成公鸡,很有意思,他和公鸡的关系太有趣了。

  在姚谦小的时候印象里最好的绘画就是印象派,当他真的去接触的时候发觉跟自己有关系的其实是巴黎画派。他特别喜欢一个叫玛丽.罗兰珊,“她是一个美国人,是私生女,所以她经常跟这群异乡客混在一起。但是罗兰珊那个时候嫁错人,她嫁给一个德国人。结果法德战争使她就失去了国籍,被放逐到了西班牙。她在西班牙孤独地创作,中年她才回去,她最有名的是画菊园,是很男性化的,她画那些苍白的、柔弱的,后来又画立体画派那些,她一直维持那个状态直到晚年。我就很喜欢她,那个时候我觉得她简直就是巴黎画派的‘琼瑶风’。每一个里面画的女人都是单薄的、苍白的,尤其是她到晚年都是那样,她很少画男性,她经常画两个以上的女性,加上一只鸟或者一只狗,就是这样的。”

  艺术需要有些“灵气”

  谈及艺术与商业联系的时候,姚谦颇多感慨。他说,过去报纸一宣传“台湾音乐商人姚谦来了”的时候,“我觉得非常愤怒:原来大陆不欢迎我!认为我就是一个商人!后来我才知道商人并不是一个诋毁,不是一个贬义词。但是那个时候我特别抵触‘商人’这个词。而后我发觉我能够把这个东西变成一个‘商品’,人家愿意消费的‘商品’,所以我在音乐,比方词的创作上好像有一点点取悦的倾向,我并不否认我会去取悦,但我还希望在取悦的时候自己有一些姿态、有一些高度。”

  姚谦对于现在把收藏冠以投资的名字,感到不以为然:“因为那个钱是伤害艺术家的,伤害他的价值的。很多艺术家因为一轮炒作下来,他的创作力没有了,价值观改变了。”他几乎不屑地说:“很多艺术家可以卖到两三千万的作品,那种画我是肯定不会挂在家的,我觉得那是垃圾。对不起,我讲得很重,我真是这样觉得的。我绝对不会去拍场买2000万某某炒作出来的当代艺术家,当你这么买他的时候,他接着就这么画! 于是就成了机器,毫无创造力可言!如果有毕业联展、新人展,反而我乐意去看,什么明星画家展开幕我是不去的,除非我认同这个人,跟他有交情,不然我是不会去的。”

  说到这里,姚谦突然把话题转到乌利·希克捐赠的事情上:瑞士收藏家·希克(ULISIGG)将其收藏的1463件中国当代艺术品捐赠给香港M+视觉艺术博物馆。乌利的捐赠将为梳理中国当代艺术起到重要作用。姚谦表示,“我有很多画不是晚年留给家里人,就是捐给美术馆,曾经我跟希克探讨,华人没有合适的美术馆,唯一勉强合格的是新加坡美术馆,可是新加坡美术馆也有一些事让我不是很喜欢,大陆跟台湾的大型美术馆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基本上美术馆还是党在管理的。台湾也是,谁当政谁管美术馆。日本有一个美术馆,它的财务不是那么大,跟我的收藏方向是最像的,我曾经说过如果他不嫌弃我愿意捐赠的。在日本南边有一个叫什么百货公司的楼上,是搞亚洲西画收藏的,曾经办过一个展览很有趣,就是那么整齐,中国台湾、大陆的、东南亚的第一代受西方影响的画家,而且有一个系列有很多都在日本留学过,他们留学毕业画自画像,居然收齐了所有艺术家的自画像,关紫兰、程抱一都有,那个时候我特别感动!”

  姚谦提到他最近看到一篇文章的内容,日本最糟糕的艺术家都是天天端盘子、干粗活,挣一点点钱,然后买颜料,晚上画画。“我虽然不是特别喜欢日本人,但是他们的精神特别动人。现在日本艺术家,我发觉常常感动我的,他的画特别便宜,不值钱,你会觉得他们是用生命在创作,他每画一张画阳寿就少几年。而我们这里只要画张画,他肚子上的脂肪又多了一圈,真的,这是很大的差别。”姚谦认为:“艺术最好是放在你的生活里边是很重要的。我相信艺术是一个很有灵气的东西,当你没有盘算它的时候,它给你的回馈超出你的想象。我们可以扪心自问很多现在倒腾那些古画的、有进有出的人,他们是怎样做的?你越是盘算越赔。”

来源:《收藏/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