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作人的绘画艺术及其市场前景

贾关法 发表于 2013-10-11    阅读 443

被徐悲鸿誉为“中国艺坛代表人之一”的吴作人,是一位大胆创新、成就卓著,并享有国际声誉的艺术大师和杰出的美术教育家。

吴作人(1908—1997年),名之寿,字作人,祖籍安徽泾县,生于江苏苏州。因家境贫困等原因,刚念三年小学,便辍学在家。少年的之寿虽然被父亲关在楼上,整天背诵“子曰诗云”,却关不住一颗向往大自然的童心。透过窗口,外面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那搏击长空的雄鹰、婉转歌唱的黄鹂、欢跃在柳枝上的喜鹊,都能引起他莫大的兴趣。一次,他从尘封的木箱在,翻出祖父(一位职业画师)留下的文房四宝,以及装有各种颜料的木匣,意外的收获,令其大喜过望,便开始用笔墨在纸上展开理想的双翅。

1926年,吴作人进入江苏工业专科学校建筑系,按受正规的美术教育。次年,考取上海艺术大学美术系(后转入南国艺术学院),师从徐悲鸿。1929年,22岁的吴作人在《南国周刊》上发表第一幅作品《和平神下的战舰》(素描),初露才华,深得徐悲鸿的赏识。1930年4月,吴作人赴法留学。他带着干粮,沉浸在博物馆内,面对西方的古典艺术原作,练习素描、临摹油画,如饥似渴,孜孜不倦。当年10月,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在院长巴思天教授工作室高班学习,并以油画《男人体》,获金质奖章和桂冠生荣誉。1932年,又在该院卢梭教授雕塑晚班学习雕塑。留学期间,吴作人创作了不少素描和油画,表现出非凡的艺术才能,巴思天称赞他中一个“充满个性的作者”。

1935年,吴作人应徐悲鸿函约回国,在中央大学艺术系任教。抗口战争时期,吴作人率领“战地写生团”赴前线作画.并多次深入陕、甘、古、青、藏等荒漠地区,或临摹敦煌壁画,或采风、写生。1946年之后,一直在中央美术学院教学和担任领导工作。

新中国的成立,特别是中国的改革开放,极大地激发了吴作人的创作热情,诞生了大量为人民大众所喜爱的绘画作品。这位继徐悲鸿、齐白石、柯香凝等人之后中国美术家协会的掌门人,承前启后,德艺双馨,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声誉。1984年,法国政府文化部授予他“艺术与文学最高勋章”;1986年,比利时国王授予他“王冠级荣誉勋章”。此外,吴作人所画的“熊猫”、“牦牛”和“骆驼”,曾多次入选新中国邮票,在“国家名片”上尽显风采。

吴作人的艺术成就是多方面的,在速写、油画、中国画和书法等领域,都有很高的造诣,为我们留下了丰富而珍贵的精神遗产。

  吴作人创作的油画,大略可分为现实性题材与静物、风景两大类犁。主要集中在青壮年时期,即上世纪30年代至60年代初期。

吴作人早年的油画,受徐悲鸿和巴思天双重影响,造型严谨,善于取舍,精于提炼,概括力强。他在素描上的刻苦磨砺,为油画创作打下了扎实的功底。徐悲鸿提倡以现实主义反映时代精神的主张,使吴作人从一开始就把着力反映现实生活、倾诉民众心声,作为自己的使命。他在国外留学期间所作的一批油画,现多已失散,存世极罕,其中比较著名的有《纤天》、《小组会》《打铁趁铁热》等。《纤大》(图1)塑造的是生活于社会最底层的形象,其强烈的人民性所产生的艺术力量,撼人心魄。画中3个“赤膊上阵”的纤夫,拉着一只沉重大船,步履艰难地行进在河边的乱石中。前面两个大胡子在相互诉说,后边的小伙子抬起头来,神色迷茫,似乎在盼望路的尽头。诚如作者所言,这些作品,“亲尝水之深,火之热”,表达了“对于劳动者的歌颂,于贫困之同情,以及人类反抗压迫,宁愿血肉牺牲而求自由解放之雏具的情绪”。

回国初期,吴作人又创作了《出窑》《湖上风动》等油画。抗战期间,他的油画《播种》《毁灭不了的生命》《空袭下的母亲》《赴战前夕》等,愤怒揭露日本侵略者的罪行,抒发了高昂的爱国激情。1949年创作的《解放南京号外》(图2),以俯视角度,摄取北平市民在街头围看“号面”的精彩瞬间,画画阳光灿烂,笔调轻松,形象感人,以少胜多,是一幅紧系时代命脉的史诗式经典之作。有意思的是,主体人群中那位穿红袄、抱孩子的妇女,竟是画家妻子萧淑芳的形象,也算是一段佳话。

新中国成立后,吴作人的油画风格发生了鲜明的转变。他为美好的新生活和蓬勃的社会主义建设所感召,登山越岭,体验生活,以旺盛的生活激情,创作了《佛子岭水库》《沙漠变绿洲》《三门峡》(图3)等大量风情油画,倾诉自已内心的喜悦之情。

吴作人画过个少人物画,为英雄模范、文化名人和普通劳动者造像,《齐白石像》(图4)和《朝鲜族姑娘》(图5)便是其中的代表作。《齐白石像》为老人91岁时的画像,敦厚庄重,泰然自若,鹤发童颜,眼神中蕴涵百年沧桑。此画在布局上体现中国画“知黑守白”的原则,运用水墨画的用笔技巧,将西方绘画追求空间、山体、感性的真实性,与中国画的诗意巧妙结合起来,可与列宾的世界名画《托尔斯泰》媲美。

吴作人还擅长画静物和风景。如1953年创作的《芍药花》、1955年创作的《草原云雨》等精品佳作,视角新颖,笔调清新,色彩明丽,表达了画家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的深情。与其他主题性油画一样,也具有鲜明的民族气派和个人风格,洋溢着浓郁的时代气息。

抒情写意性是吴作人油画最显著的艺术特色,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受巴思天晚年画风的影响,但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其自身的天赋、素养以及中国画的优秀传统。他把水墨画报笔意墨趣,浑然天成地运用于油画,使笔下的形象表现出灵气和新意境,为油画开拓了一条中国特色的艺术之路。

大约从上世纪40年代中期起,吴作人开始从事水墨画创作。1949年以后,特别是晚年,更是致力于中国画的变革和创新。他的中国画以翎毛、走兽为主,间作山水、人物,所画的大熊猫、牦牛、骆驼、金鱼等,广为人们称颂,开拓了中国画的一代新风。

吴作人曾于1943至1944年两次赴大西北和青藏高原旅行写生,虽然历尽艰险,但他始终认为那是一生中最有意义的经历。他回忆道:“那高原上成群的奔牦,把寂静的原野,翻腾得云雾迷蒙,使人看了心潮澎湃。奔牦表现出一种强劲的运动,在它身上体现着奋勇和豪情。”后来,他以大量的速写为素材,概括、提炼、凝聚成中国传统绘画中的艺术形象,将那些在恶劣环境中生存和奋进的骆驼和牦牛,与人格精神力量及质朴生活气息汇为一体,寄托了自己的理想和强烈的时代精神。

  上世纪50年代,吴作人画熊猫大获成功。他以大写意手法,简洁、清新、明快的画风,描绘大熊猫姿态各异、情趣盎然的生活情景,以及母子亲情、同伴和谐相处,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充满灵性,蕴涵人性的情感色彩。随着新中国第一套《熊猫》邮票的发行,这一珍稀动物明星的美好形象家喻户晓,走出门,令世界惊艳,吴作人由此成为饮誉中外的“熊猫大师”。

70年代以后,吴作人的金鱼又让人们珍爱有加形神兼备,动静兼美,于悠然自得中蕴含高雅之趣。晚年所画的金鱼,炉火纯青,堪称逸品,更加令人拍案叫绝。一幅作于1980年的《金鱼》,其气韵之生动,笔力之雄健,抵达出神入化之境。画面上,几条金鱼,几片荷叶,几朵红莲,素中见艳,状若透明,赏心悦目,把中国画的墨色积染、晕化之妙推向极致,展示了神奇的艺术魅力。

吴作人的中国画,立意自然含蓄,风格凝练简洁,善于比兴状和,于平淡天真中意蕴崇高之美。画题多发人深思,如画熊猫爬竹,题“节不可憾”;写岩鹰俯瞰,曰“青山无尽”;绘牦牛奔跑,谓之“奋进”,令读者浮想联翩,余味无穷。

吴作人的中国画功底深厚,笔墨潇洒,敷色明媚,墨中见笔,韵味盎然。作于1973年的《太湖》,是一幅精心的设色佳作。画面风光绮丽,视野开阔,意境深远,将中国画的笔墨韵味与油画的光色韵律和空间意识融为一体,营造出生动、丰富、逼真,“天人合一”的诗情画意。

吴作人的中国画简洁明朗、新颖别致,妙于蓄势留白,把丰富的想象留给观者。作于1956年的《大兴安岭》,以远处森林为衬托,把白雪皑皑中运输木材的繁忙马车,浓缩为两个不同的“S”形,迂回曲折、错落有致,洋溢着音乐的韵律之美。

吴作人在60余年艺术生涯中,学贯中西,与时俱进,为油画的民族化,中国画的创新和发展,从理论和实践上都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他曾在自己的画上钤一方“师造化夺天工”的闲章,还为其弟子的画展写过一幅“法由我变,艺为人生”的题词,其实这正是他一生艺术趋向和艺术抱负最好的概括。他的绘画作品,正是在这种执着追求中,汲取中西文化之精华,独辟蹊径酿造出来的风味独特、历久弥香的美酒,深受海内外博物馆和收藏家的青睐。

吴作人的油画作品,近20年来其价飙升之快,令人惊喜。1989年,《重庆》以12万港元拍出,在当时已属凤毛麟角。1994年,《流送—大兴安岭》以16.5万元更上一层楼。1955年10月,《重庆大轰炸》以165万元获当时国内油画价格之冠。2003年7月,中国嘉德拍卖的《战地黄花分外香》,以352万元登上又一高峰。2007年12月,北京华辰拍卖的《解放南京号外》,经过多方卖家的激烈争夺,最终以1232万元落槌,创造了吴作人作品的最高纪录。值得一提的是,此作曾在该公司1996年秋拍中露面,当时的成交价仅为46.75万元,11年间增值26倍之多。

吴作人的中国画作品,价格坚挺,步履稳健,一步一个新台阶。以鹰的题材为例,1994年上海朵云轩拍卖《高瞻远瞩图》(120.88x52.4厘米),成交价4.4万元,每平方尺约0.7万元。1999年北京翰海拍卖的《鹰》(117.5x45厘米),成交价7.15万元,每平方尺约1.5万元件;2004中国嘉德拍卖的《鹰击长空》(199.5x110厘米),成交价165万元,每平方尺8.35万元;2005年中鼎国际拍卖的另一幅《鹰击长空》(151x83厘米),成交价90.2万元,每平方尺约12.5万元件;2010年中国嘉德拍卖的《一览众山小》(148x82.5厘米),估计200—300万元,以560万元落槌,每平方尺约50万元。进入新世纪以来,吴作人的中国画价格,正在赶超油画,形势喜人,为收藏者和投资者展示了更加广阔的前景。

来源:收藏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