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女画家文俶作品赏析

彭建 发表于 2013-10-23    阅读 612

明清时期,由于城市经济的复苏与社会思潮的趋新,古代女性绘画获得了空前的发展,无论是关于女性画家及其艺术的记述,还是女画家的人数、作品数量都超越前代,在绘画技艺表现上更是远胜于以往各代女画家。这一时期的女性绘画题材范围较广泛,山水、花鸟、人物均有所表现,艺术手法多样,工笔、写意、重彩、水墨,精彩纷呈,册页、卷轴及扇面等载体形式也一应俱全。尽管由于明清女画家囿于当时的文化生活环境,以及传统礼教道德规范等因素的制约,大都没有形成自己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与男性画家相比尚乏创新意识,但她们的创作倾注了自我的真情实感,带有女性特有的细腻温婉的情愫,格调清雅隽秀,从而开辟了迥异于男性画家的表现女性感情世界的书画天地,为中国画史增添了靓丽的翰墨风采。


  从画史记载可知,明清女画家们主要集中于苏州、南京、嘉兴、杭州等繁华富庶的江浙地区,并形成了一定的绘画规模,创作了一批流传至今的绘画佳作。其中晚明苏州著名女画家文俶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传世作品《花鸟图》、《萱石图》等皆是不朽的精品杰构。文俶(1595—1634年),字端容,号兰闺画史,长洲(今江苏苏州)人。出生于翰墨世家,她是“吴门四家”之一文徵明的玄孙女,其父文从简亦是晚明颇有成就的书画名家。后嫁于同乡著名文字学家、书论家赵宦光之子赵均(1591—1640年,字灵均,明代金石学家)。文俶禀性聪颖,兰心蕙质,擅画花草虫蝶,勾勒精细纤秀,鲜妍生动,信笔点染,皆能得性情,亦画苍松怪石,老劲有神,兼绘仕女人物,皆精妙绝伦,吴中闺秀特推重之。明末钱谦益评价其:“点染写生,自出新意,画家以为本朝独绝。”清代张庚在《国朝画征续录》赞誉:“吴中闺秀工丹青者,三百年来推文俶为独绝云。”

  《花鸟图》纵78.5厘米,横49.5厘米,纸本设色,现藏于上海博物馆。画面清新淡雅,意境清远隽秀,工笔精致传神,敷色清雅妍媚。所绘一枝海棠花枝斜伸入画面,上下茎干虬劲,枝条荏苒,椭圆形绿叶,叶脉纹理清晰,叶缘有平钝齿;绿叶中白花绽放,花姿形如伞状,明媚动人,楚楚有致。上枝绘一只彩色禽鸟栖于上,形神毕肖,清丽怡人。画面构图简洁明快,素净清爽。花、叶、枝皆以没骨法敷写,柔润清秀。禽鸟刻画尤为精工传神,鸟形婉约细腻,色彩清丽绚烂,羽翼富有质感。花、鸟动静结合,相映成趣,背景虽不着一物,却蕴秀含雅,极具典雅醇美之韵味,从中可见文氏家法细润文雅的画风。画左下角题识:“辛未小春天水赵氏文画”。钤有白文“兰闲彤管”、朱文“文端荣”两印。辛未,即崇祯四年(1631年),时文俶37岁,此画为其晚期的工笔佳作。

《萱石图》轴纵130厘米,横42.9厘米,金笺纸本,设色,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此画构图疏朗浑朴,意境幽静隽永,设色清新淡雅。所绘嶙峋嵯峨的湖石危耸孤立,湖石后生有数丛纤长的萱草,迎风舒展,茎干劲峭,花形如漏斗,红似枫叶。湖石之下杂草密匝,蓬勃苍郁。用笔简逸洒落,湖石用干笔勾勒而成,采用皴擦点写,笔苍墨健,圆劲枯老。萱草则以没骨法,以清润秀逸的用笔直接点蘸颜色敷染成花叶,笔致雅淡,色调清冷。整幅画面枯石简草,疏密得当,不求甚工,而写意挥洒,枯淡秀润之中略带荒率之致,然境界空灵,气韵浑厚。此外,在画的布色方面作者匠心独运,色泽鲜艳的萱花与墨染的湖石,形成强烈的冷暖色差,将花之艳冶、石之坚凝的特性表现无遗,增强了图画境界的审美意趣,使整幅作品生意内盈,极富含蓄隽永之美。画左上角题识:“庚午仲夏廿又九日天水赵氏文画”。钤有白文“赵文印”、“端容”两印。庚午,即崇祯三年(1630年),时文俶36岁。

  花草、鸟禽是古代女画家最热衷表现的题材之一,具有托物言志、比兴达意的审美意趣,基于女性细腻的情感和她们对花鸟特有的偏爱,深居闺阁绣闼中的女子,对日常生活中常见的花鸟有着不同于男性的观察与描摹。此外,女性画家对自然色彩、构图形式和生命状态的关注,较之男画家,远为细腻敏感真挚。据史载,文俶在花鸟画创作上始终孜孜不倦,她曾用四年时间,悉心描摹内府收藏的《本草纲要》中草药插图千余幅,并对照婚后所居寒山中自然界的花草写生,绘有《寒山草木昆虫状》图幅上千,皆形神并茂。她传世作品中所绘的禽鸟、花草皆能曲肖物情,点染生趣,笔墨或清秀娟丽,或苍润朴劲,机巧变化,摇曳多姿,隽逸传神,不逊同时代的男性画家作品,堪称闺阁女画家中的一朵奇葩。

来源:收藏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