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古玩之竹雕

 发表于 2014-07-31    阅读 503

慕文泊,保利香港中国古董珍玩部主管,能为诸君找到他写的这篇好文章,收藏君都有些骄傲起来,哈哈,快一睹为快吧:
通常我们说到文房,无非笔墨纸砚这些具体的用具。但谈到文房古玩它便有了更广泛的意义。文房是一个空间,如明代高濂所说:
“斋中长桌一、古砚一、旧古铜水注一、旧窑笔格一、斑竹笔筒一、旧窑笔洗一、糊斗一、水中丞一、铜石镇纸一、左置榻床一、榻下滚脚凳一、床头小几一、上置古铜花尊或哥窑定瓶一、花时则插花盈瓶以集香气,闲时置蒲石于上,收朝露以清目,或置鼎炉一,用烧印篆‘清香‘。冬置暖砚炉一,壁间挂古琴一,中置几一,如吴中云林几式佳……“
由这些文字的追溯我们可见一个精致、闲雅、古意盎然的空间。其中布置的是各种今日我们所谓的古董。这些古董便是当时文人们生活中的各种“玩具“。所以我们通常简称文房古玩为文玩。
文玩是文人的玩具,所以其中包含着修养与品位,贯穿着诗情画意与典章传统。在众多的文玩中,竹雕是一个别致的门类。其材为竹,或临窗疏影,清飔悠然;或笔墨淋漓,跃然纸上。它有着与文人天然的亲近感。竹肌莹滑如玉,纹理细腻醒然,观之可近、抚之可亲。
竹材多样,可依材制器,笔筒、笔杆、笔山、水盂、臂搁、笔洗、香炉、各类圆雕摆件。竹之成艺,明清以来名家辈出。首推嘉定三朱。三朱中最有名的是朱鹤。在故宫博物院收藏着朱鹤的重要作品“竹雕松鹤笔筒“。这件笔筒依材制器,在随形中巧镂精雕,整个笔筒处理为松树,前后各有自然错落的松干与主干透空雕琢。其手法古拙中透露着骨韵,一种内在的张力向外生发。松针,松干或穿插牵连,或掩仰纵横完全超越了材料的局限。几只仙鹤于松树中悠然自得。整件作品不仅有整体布局直观的吸引力,及在细小的松枝转折,藤蔓牵连、仙鹤的动态,都处理得无微不至,让人叹绝。

朱鹤 竹雕松鹤笔筒明中晚期 国内各博物馆系统的工作草草了事,近年出版的各类图像数据实是拙劣,总以为三朱不过盛名而已,直至上海博物馆竹镂文心竹刻特展,隔着橱窗看到实物。尤其是朱小松的“竹雕刘阮入天台香筒“。图片实难展现出其艺术水平。实物的色泽与图片也差异颇大,见之真让人欣喜不已。香筒以透镂雕而成,古松盘桓,一纵而上,与山石透空掩映,主画面为对弈的场景,一女举棋若放,若有所思。高士一手捋须,一手支颐,极为简单的刀工便展现出眼中灌注的神情。其旁一女执扇而立,嫣然相望。

朱缨 竹雕刘阮入天台香筒明晚期 在竹雕中以人物称绝的要数吴之藩,他的艺术特色如龙门造像般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的作品只有细品才能感受,他的代表作是寒山拾得、刘海戏金叉、二桥并读等。尤其是藏于上海博物馆的“竹雕二乔并读图笔筒“。二人并坐榻上,一人翻书、一人执扇,纤纤玉手,灵动曼妙。两人相对,眉宇、神情亲昵若语。其衣纹如水流动、发丝根根分明。最为引人之处在于面部的处理,眼部简洁一二刀,便显出嫣然之态,而面部圆润中不乏莹笑的微妙变化。而旁边的花尊、牡丹、书册、砚台等变增添了整个画面的古意。

吴之璠 竹雕二乔并读图笔筒清早期 竹雕之中最为精工细致的要数顾宗玉,如故宫所藏“竹雕迎驾图笔筒“。每一个人物动态神情、山石转折、溪流涌动,都精细到极致。

顾钰 竹雕迎驾图笔筒清雍正七年(1729) 在竹刻中最具文人情怀的要数周芷岩。在历代竹刻大家中,有以雕工胜,有以奇巧胜,而周芷岩则是一位文人情怀最为深厚的艺术家。绘画师从南宗一脉,得元四家笔墨精髓,又受王石谷之指点,故芷岩刻竹以诗入画、以画入刀,刀纯如笔,将书画的皴擦点染展现的淋漓尽致。如其代表作“竹刻竹石图笔筒“,纯如水墨写意,将“闲来爱倚西窗伴,笑听秋风搅竹枝“的意境倾然而出。

周颢 竹刻竹石图笔筒清乾隆八年(1743) 竹雕中善于书法的要数王永芳与邓渭,但两人风格完全不同,对于竹刻书法来讲,最忌讳甚谨甚细的描摹,以至气韵呆滞、缺乏书写感。竹刻家中很少有人以浮雕手法来制作通篇书法作品。但像王永芳这样的大家之作,却尽扫俗见,以其深厚的手下功夫,用浮雕手法展现出竹刻艺术的魅力的同时,又能够将书法流动的气韵、与气势淋漓尽现。所刻书法纵拔、蜿蜒全如王羲之《十七帖》的韵味。邓渭是诸多竹雕名家中另一位以书法见长的名家,所刻文字书写感极强,刀口圆润,转折、撇捺自然流畅,颇有唐人《灵飞经》的秀润、灵动。邓渭的诸多竹刻书法作品有些字的勾挑转折用肉眼来看都极为细微,而在邓渭手下却奕奕生风,毫无滞腻,尽显手下功夫的积淀。 竹雕之中最有意思的是圆雕,竹材天然的质感与肌理,经过时光的摩挲又显出一种别致的美感。许多别致的圆雕之作无非是巧手慧心唤醒藏于主材质中的生命冲动,我曾经手过一只竹雕白菜,菜叶叶脉丝丝分明、变化有度,叶片边缘卷褶自然,数处虫蚀的空洞也惟妙惟肖。白菜顶部的处理非常困难,材料总是有限,如何让一个平坦的截面显得自然而然、毫无拘谨是颇有难度的。作者将此处展现为半张未张的包卷叶面。巧思妙想使得有限的材料发挥出无限的美感。其上的纹路、转折、起伏、以及竹材本身的纤维质感是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彷佛天成一般。置于掌中端视,菜叶上端竹纤维所显出白菜绿叶部分那种凹凸不平的质感,只得借助于手中摩挲的触觉,在爱不释手的把玩中进一步品得真味。 竹雕作为一个收藏门类不仅有各个风格的大师可顷追溯,各种别致的圆雕摆件也意趣无限。收藏的真谛在于一个“爱“字,审美无局限,无论官窑瓷器、明清家具或是小小的案头清玩,都在于其中最真挚的审美愉悦。文房古玩便是文人书斋中的些许小玩意儿,这些小玩意儿如果能给生活带来些与众不同的乐趣,便是它们的魅力与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