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斋”里一“药翁”

欣之 发表于 2003-01-10    阅读 541

  唐云(1910—1993)生于杭州市一条名叫忠肃古里(现珠宝巷)的街旁一座普通院落里。因他生于农历七月初六,即俗称“七巧节”的前一天,所取奶名叫“阿巧”。他的学名为唐侠尘,号东原、老药、大石药等,唐云是他成为画家后用的名字。唐云以收藏曼生壶著称,故先生晚年有“八壶精舍”之斋号。曾任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委员、上海市政协常委、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以及上海中国画院代院长、名誉院长等。
  唐云小时除了上学读书,别的事全不放在心上,唯独对画画深感兴趣。香烟牌子上的戏剧人物、书上的插图等都是唐云临摹的对象。同学喜欢唐云画的画,常拿空白的“尺白纸”和他调换。有了纸张,唐云画得更起劲了。
  唐云的父亲唐景潮经营一家参店,在杭州是一位有名气的书法家,常有人请他写招牌、墓志铭等。他很想把唐云培养成一名书法家,让他从颜字写起,唐云学习很用功,日夜勤练不辍。景潮先生的朋友中有医生还有画家,在唐云的记忆中,病人找医生总是愁眉苦脸,而找画家要画的人总是笑容可掬,少年唐云立志做一位受人欢迎的画家。裱画店是唐云常去光顾的地方,在那里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画。杭州城里庙宇林立,里面栋梁、神龛、神像、藻井、碑石上刻满了图画,它们深深吸引着唐云常去观摩,日子长了,许多和尚也认识了这位好学的青年。唐云在十七岁以前,作品以临摹为主,所以后来有人问他师从何人,唐云总是回答:“我是‘珂’班出生”。当然,唐云后来还是以“师造化”奠定了他的绘画成就。
  青年时代的唐云,进了一所教会办的惠兰中学读书。因家境不宽裕,弟妹又多,因此唐云读完中学就走向社会,被聘为冯氏女子中学任国画教师。教课之余,他参加了当时杭州的美术团体“篿社”,参加“西泠书画社”、“西泠印社”,结识了高野侯、丁辅之、陈叔通、潘天寿、来楚生等,并和净慈寺的若瓢和尚成为契友。他们经常一起切磋画艺,对唐云的绘画起到了很大帮助。这时期,唐云第一次见到清代画家八大山人的一幅《香椽佛手图》真迹,他对之反复临摹,深受启发。在画风上唐云工、写均擅,较一般画家画路宽广。在花鸟画方面,他欣赏八大、石涛、新罗山人、金冬心、吴昌硕等。山水画方面则推崇“元四家”,对明代画家沈石田也下过一番工夫。唐云说过:大痴道人画的多是富春江景色,青年时代我在那里教过几年书,熟悉和热爱富春秀色,因此我的山水就成了大痴的一路。
  1938年的冬天,唐云来到了上海,居住的地方非常窄小,唐云戏称“尺庵”。在上海他主要以卖画为生,花鸟画画的渐渐多了起来。唐云和邓散木、白蕉、若瓢合办了一个画展,取名为《杯水》,取杯水车薪之意,将收入作救济难民之用。此后又办了个个展,轰动了上海,名声大振,绘画成就得到社会的承认,他因此被介绍到上海美术学校和新华艺术专科学校任教。在上海,他常和画家钱瘦铁、吴湖散、邓散木、白蕉、江寒汀、张大壮、朱屺瞻诸位交往。朱屺瞻藏画很多,唐云常去他家观摩。不久,唐云和朱屺瞻、钱铸九办了一个“三友画展”,声誉益高。此时唐云收入渐丰,也开始收藏一些名画作为学习、借鉴之用,另外唐云还对紫砂茶壶、砚台、瓷器、古墨等感兴趣,收藏了许多精品。他的画室里,桌上、椅子上、茶几上、地上、床上到处摆满了各种古玩,就像是一个“文物商店”。他收藏的曼生壶堪称国内第一。他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的职务:上海博物馆鉴定委员。
  解放后,唐云参加了华东美术家协会,担任展览部部长职务。他一方面博览古今名画和艺术论著,一方面游历名山大川,并到工厂和农村去体验生活,画风日新。在花鸟画的创作上,唐云对许多题材都很拿手。过去唐云有“杭州唐伯虎”的美誉,唐云擅画荷花,人称“唐荷花”。唐云的竹子画的空灵生动,他对元代的柯九思、赵孟頫、吴镇以及清代金冬心的竹子非常钦佩,吸取了他们的画竹长处,形成自己的风格。俗话说“兰画半世,竹画一生”,可见画竹之难。另外,雄鹰、家鸡、鸟雀、鳞介等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唐云在晚年将自己的绘画精品和许多收藏的文物捐给了杭州市政府。唐云逝世后,杭州市政府为了弘扬唐云先生的艺术成就和爱乡敬业精神,在杭州的西子湖之东岸南端,建了一座“唐云艺术馆”,这是一座仿古江南园林式建筑,占地面积3500平方。馆内藏有唐云家属捐赠杭州市人民政府的艺术珍品195件,及有关文献资料,供后人学习和欣赏。关于“大石斋”,有一种说法是唐云在抗战时期,举家迁居浙江富阳的岳家,住在大石山,他有诗写到:“乱点墨浓江上树,轻描淡写水中山。富春南岸三年住,积想无端下笔顽。”所以用此斋名表示对那段生活的怀念。另一种说法是唐云推崇八大山人和石涛,大石是取两人名字中各一字合成,唐云对此不置可否。唐云署名,常用“老药”、“药翁”,有人说是因为唐云早些年常生病,取“药罐头”之意。唐云自己则说:“也不尽然。我所画的花草,有许多都是药,象荷、菊、梅、竹、芦根、万年青、石榴、枇杷……我希望自己的画如这些花草一样也能给人一点‘疗效’或滋养。身体疲乏了,读了画起一点振奋的作用;情绪低落了,读了画心胸开朗一些;精神懈怠了,画给他一点调节……总之,读了画获得一点裨益,那怕是一点点作用,让人们的精神生活丰富些、积极些。这就是我取‘老药’、‘药翁’的寓意。如果我的画产生别的什么不好的社会效果,那决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我的心愿。我有许多朋友是和尚,特别象若瓢这样亲近的朋友,几十年的交往,我不能不受一点他们的影响,但我的作品是入世的,不作超然尘世的描绘,但很难说早些年的作品没有一点超脱的意趣。我崇尚八大、石涛,他们也是和尚。特别是八大,他因有亡国之痛,不少作品意境冷寂、含意隐晦,我早年也不能不受到他们的濡染,我取‘老药’、‘药翁’之意,实也有自警自勉之意。”这就是唐云,一位朴实、善良、真实的艺术家。

近现代唐云 竹雀图

近现代唐云 云气生虚壁

近现代唐云 猿啸时闻岩下音

近现代唐云 双雀图

近现代唐云 千崖秋气高

近现代唐云 册页(二)

近现代唐云 册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