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如风雨 矫如龙蛇——张弼的书法

建之 发表于 2003-04-11    阅读 518

  世间常有这样的事,艺术家对自己艺术的评价往往与别人的看法相抵触,比如齐白石自评“我的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注:齐白石说法尚有“印第一,诗词第二,书法第三,画第四”以及“诗第一,治印第二,绘画第三,写字是第四”)。“但大多数人认为齐白石的画最好。同样,今天介绍的明代书法家张弼自评书不如诗、诗不如文,然而人们还是相信他的字更好一些。关于这一点,李东阳在《李西涯诗话》里说的好:“张东海草书名一世,诗亦清健有风致,尝自评其书不如诗、诗不如文。予戏之曰:‘英雄欺人每如此,不足信也。’”王鏊《震泽集》里评价张弼说:“为文自立一家,言诗多警句,往往为人传诵。其草书尤为自得,酒酣兴发,顷刻数十纸,疾如风雨,矫如龙蛇,攲如坠石,瘦如枯藤,狂书醉墨,流落人间。虽海外国,皆购其迹,世以为颠张(张旭)复出也。”
  张弼(1425—1487)字汝弼,晚号东海翁,松江华亭人。祖上于宋室南渡时由汴迁居华亭,数世均无功名。明成化二年(1466)进士,授兵部武选主事,进员外郎。张弼生性耿直,议论无所顾忌,不为人容,被排挤出京城,于十四年(1478)出守江西南安知府。南安即今江西大余,在江西省西南端,这一带山高路险,又是岭南岭北的交通要道,因此这里治安不佳,原因主要是“奸人聚山谷为恶”;二是与邻省山民为了山林利益时起纷争,以至动用武力,死伤狼藉。张弼到任后,对奸人“悉捕灭之”,而对两地山民的纷争则予以调解,这是张弼分清“敌我矛盾”,不同情况采取不同方式解决。又据张鼐《先进旧闻》载:“东海张先生守南安时,各郡收兵议赏,武夫悍卒乃惟愿得侯墨妙,而过客亦往往以是罢诛求焉,岁以笔札佐郡费类此。”从这里的记述看,张弼颇不惜墨,应有大量作品流传才是,然而他的作品存世并不很多。
  关于草书,张弼曾有答客问“(昶)深解书法,或问张汝弼草书,曰:‘好到极处,俗至极处。’问:‘如何则可?’曰:‘写到好处,变到拙处。’”这一段文字对了解张弼的草书艺术及思想应是有所帮助的。都穆评张弼草书时说:“张公草书师宋昌裔,昌裔者名广,洪武初与宋克(仲温)、宋璲(仲衍)俱以书擅名,人称‘三宋’。然评者谓昌裔书较之二宋不逮,以其笔联续不断,非古法也。(《寓意编》)。”都穆对张弼的褒贬于此可见。贬者主要依据是“笔联续不断,非古法也。”这一点在当时或许是个问题,并会有不少的支持者,但以我们今天的认识来看,“古法”并非只此一法,大可有别的风格存在。即便取张旭草书来说,亦有“笔联续不断”存在,晚明王铎、傅山等连绵大草在今天更是倍受欢迎,可见不可偏执于一己之见。
  张弼常常醉书,故酒酣兴发下笔速疾,如骤雨旋风,应手万变,并可见怀素遗意。张弼认为自己的狂草大字最佳,验之他的书法,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这大约和一个“醉”字不无联系。
  董其昌评张弼时说:“东海在当时以气节重,其书学怀素,名动四夷。自是吴中书家倍出,声价少减。然行狎书尤佳,今见者少耳(《容台集》)。”自张弼之后,吴中出了祝允明、王宠、文徵明等一批杰出的书家,张弼“声价少减”自是情理中事。但董其昌对张弼的“行狎书”很有好评,值得注意。行狎书即行书,天津市历史博物馆藏有张弼的一件行书卷“苏轼太白仙诗卷”,即为一件难得的佳作。此卷写的笔酣墨畅,笔势飞动,提按自如,张弼行书水平可见一斑。
  另外还有一种声音,我们不妨也录出:“……如杨秘图、张汝弼、马一龙之流,且自美其名曰‘梅花体’,正如瞽目丐人,烂手折足,绳穿老幼,恶状丑态,齐唱俚词,游行村市也(项穆《书法雅言》)。”项穆挖苦人可以说是到了极点,除了恶意中伤外,但有一点还是必须警醒认识的,张弼的部分书法中有俗的成分,这是我们不应回避的事实。

明张弼 草书卷 纵23厘米,横84厘米

明张弼 草书“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