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华的书法

建之、辑之 发表于 2004-02-13    阅读 435

  蒲华(1832——1911年)原名成,字竹英,后字作英。号种竹道人、胥山外史。浙江嘉兴人。祖上编籍“堕民”(明代称“丐户”)。幼时为庙祝,刻苦自学诗、书、画,初师傅啸声。后寓上海鬻书画为生。曾结鸳湖诗社,发起组织上海书画研究会。与吴昌硕、何汝穆、徐新周友善,游历日本,艺为彼邦人士所重。著有《芙蓉庵燹余草》。
  蒲华生活习性邋遢,据资料说他啃一只狗腿,吃不完时便顺手往怀里一揣,衣服常年油渍斑斑,故人称其“蒲邋遢”。据杨逸《海上墨林》载:“住沪数十年,鬻书画以自给,赁屋沪北,所居曰‘九砚十琴斋’,左右四邻,脂魅花妖,喧笑午夜(指妓院)此翁独居中楼,长日临池,怡然乐也”。他一生贫困潦倒,甚至到死时的丧葬费也是友人所集。正因为如此,他的作品全无浮华气、市侩气,更无富贵气,只留清气于纸素之上。当然也有几分山野村夫气。
  蒲华的书法总体来说应属帖学一路,但清代兴碑以后,时代的审美观念不能不对个体产生影响,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蒲华自谓书法效法吕洞宾、白玉蟾,这是蒲华狡黠的一面。蒲华是画家,除山水外,擅长画竹,他画竹放笔横扫,气吞山河,水墨淋漓,与书法相通,但更狂、更野逸。有人谓蒲华书画“粗头乱服”,如果仅从表相说倒是不错的,但蒲华的书画创作我以为他是用心的,只是他从大处落墨,不事小巧而已。我们当然要透过现象看其本质。
  我们试以蒲华“草书四条屏”为对象来分析他的书法艺术。“草书四条屏”纸本,每屏149×40厘米。重庆市博物馆藏。此四屏一临王右军“示此神仙”;一临怀素“秋兴八首之一”;一背临祝枝山草书,另一屏自署“节书长史(张旭)率令帖”。我们如果将这四屏书法与上述几位书家作品做一比较,会发现有很大的出处,得出的结论是蒲华其实托名而已,基本出于自运。不过我们细细加以品味,事实又不完全如此。感觉总归是感觉,不是真实。四屏书法的总体风格是笔画开张,纵横捭阖、满纸烟云、气势宏阔,但观照每幅具体作品,又有小异之处。如临怀素屏,线条较其它屏略细劲飘逸、笔势飞动,提按动作细腻,进退裕如,极有怀素“自叙帖”的韵律。
  应该说背临祝枝山作品还是很得其形的,这与所临对象曾为蒲华家旧藏不无关系,朝夕相对,烂熟于胸,故心手双畅,神态跃然纸上。祝枝山固是草书大家,但有些作品一味逞气佯狂,难免小疵。蒲华此帧亦是四幅中下驷,古语云“取法乎上、仅得乎中”,不无道理。我以为“节书长史率令帖”是四屏中最好的一件,好就好在气息畅达、游刃有余,毫无鼓努之态而又变化多端,长锋羊毫的长处得到了最好的发挥。
  书法“贵能古不乖时,今不同弊”。蒲华作为一个碑学兴盛时期的书家,能摆脱一般书家受碑学之风笼罩的束缚,从已趋烂熟了的帖学中,寻找到了书法风格突破的契机,这是他在近代书法史上的成功!他的存在表明,帖学的所谓“衰颓”与“末流”并非是准确的判断,毋宁说在近代北碑书风方兴未艾之际,他为上承二王、唐、宋的稍见冷落的帖学系统倾注入生机。使人们得知南帖翰札江左风流这一审美模式还大有发展的余地。

清蒲华 行草八言联

清蒲华 行草五言联

清蒲华 草书轴

清蒲华 草书四条屏 每屏149×40厘米。

清蒲华 赠镜泉草书四条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