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楼主人应野平的画

辑之 发表于 2004-11-19    阅读 537

  著名山水画家应野平先生,称自己的斋室为“愚楼”。人们不免把他的住家是在愚园路关连起来,这或许是不太错的。但据笔者跟应野平先生的接触,个中却更有深意在。
  画坛素来是聪明人驰骋的疆场,愚味、僵硬、呆拙与画艺无缘,然而,要在这片疆场上成为一员煊赫的大将,单靠聪明却是不够的。搞绘画,聪明之外,更要有些“愚”劲。自作聪明的人,对绘事只图其表,不探其奥;轻视对象,浅尝辄止;掌握了点皮毛技艺,以为本领到手,从此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故伎,靠它混一辈子……。而以“愚”自持的聪明人,凡事能在“愚”上做功夫,诸如,有“近路”不去走,没有路处却偏要去摸着走;看来不是问题的所在,也会翻出几个为什么。试想,这样的画家定能由表及里,由浅入深,濯古来新,绝处逢生,毫端锋下生成幅幅佳制,赢得常人企求不着的业绩。
  应野平先生乐于以愚自恃,故而他敢于尝新鲜、求生面,不主故常。在他从事山水画的半个多世纪里,不难看出在追溯宋元,兼采明清,吸取了丰厚的传统艺术的基点上,他的画风,大致是十年一大变,向高、精、新的方向一变再变。诸如五十年代,他的画风清丽秀逸;六十年代,则丰腴朴茂,写生重在写实;七十年代,趋于奔放突兀,写生旨在写趣;八十年代,则明显地表现为瓷肆,写生通过写意而写神。以具体而论,他更是以“愚”为本,苦心经营。用笔由硬笔而软笔,再改则硬、软笔兼施;用墨由浓墨入淡,由淡复浓,再则浓淡审势浑成;而在手法上由尚点垛到重线运,其后点垛、线运参差共济;在写生时,由一丝不苟的描绘,到淋淳挥运的写意,再到弃形舍貌的写神;意趣上由追求巧丽,到追求拙朴,至今则画笔在手不知有我、不知有法,做到了巧拙两忘……。漫长的五十多个春秋,他从不抄捷径、不贪便宜,聪明人下笨功夫、死功夫,一步一步地前进地着,前进着。应野平得以在其晚岁驭造化、穷神变、测幽微、自成家数,正是舍其“愚”则不能的!
  应野平先生勇于以愚自恃,故能不耻下问,能者为师,向一切有长处的作品、作者学习借鉴,大画家 要放下架子、拉下面子是犯难的事,但是,自以为愚者则不难。诸如,他从书家的画作里,能体会出其间几笔,乃至于一笔以书入画的妙处,细加琢磨,归为已有;他从花鸟画家的作品里,玩味出与山水画形殊意近的构图、造型,脱胎换骨,化归己有;他面对稚嫩的儿童画,也往往象精读着董源、巨然的名作一样,虔诚用心、全神贯注,从那些南瓜般的脸庞上安着一双枣眼的调皮、夸张手法里,顺着孩子们纯洁、无邪的心灵去剖析和捕捉出神入化的概括力,不作点滴造作气的烂漫感。从孩子们生而欠熟的画图里,吸取养料,来弥补、纠正自我熟而欠生的短处;从孩子们近于无法的技艺里,重新权衡、检讨自我愈用愈娴熟的技法,希求在自己日趋老苍的笔墨里,溶入稚气可掬的童心。集百艺之长、取百家之优,遂使应野平的山水画抽象,而不含糊;放纵而不粗率,醒目抓人而又耐人回味,成其绝构,脱尽陈法,别辟径畦,这诚然也是不“愚”不足以臻其大成的。
  人仅用功,则是假聪明;以巧运巧,画迹必伤于薄而媚;以愚用七,则画迹高在厚而拙,方是真聪明,大聪明。愚楼主人这一个“愚”字,就够画坛后学们去捉摸的。

近现代应野平 曙光初照

近现代应野平 云山图

近现代应野平 普陀云山

近现代应野平 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