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清的书艺

近墨者 发表于 2004-12-24    阅读 506

  李瑞清是位名噪海上、夺书坛半席的大书家,在老人的嘴里依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多方位的才艺不论,论美食也有绝活。每当赏菊食蟹,长辈们自然会谈论到这位清道人,说他能一席啖蟹百只,故有“李百蟹”之誉。一席食得百蟹,这是需要健强的口舌脾胃和不屈不挠的勇气。因此,我自小心目中就有了这位特别人物的形象。
  特别人物的书法也特别。李瑞清的书法也表现为放浪形骸的无往不利。他正草隶篆皆精,且都能鲜明地绘上自己的个性,是风靡一时的。清道人于清亡后弃官流寓海上,开始他的鬻字生涯,向一位老友咨询在海上鬻字的窍门,对方授以求怪的秘诀,据说清道人即开始写出他一波九折的面目来,这也是老辈对我论及的。而据我后来的思索,当时目为的“求怪”,即非正统,寓有求新的意思在。可以说这并不是请教友人一味从俗的结果,而是清道人自身力求别辟新路的必然。以其性情论,他为人豁达,与古为徒,对书艺以“瑰伟”为归旨。然而“瑰伟”并非召之即得的。他早岁自习大篆及两汉碑碣,在漫长的临池中“每临一碑,步趋恐失,桎梏于规矩,缚泄于氊墨,指爪摧折,忘其疲劳”。谨严和刻苦并未能获得应有的“瑰伟”,而是在三十七岁那年“看云黄山,观澜沧海”忽有所悟。悟出、写出了“瑰伟”气象,可见书家仅字内求字总不免粘着,而由字内功夫再辅以字外功夫往往就凿开了灿烂的坦途。古来张旭的观公孙大娘舞剑、怀素的看夏云多奇峰,都为后人提供了成功的范例。
  对于李瑞清的书法,当时的大家沈曾植称他的字恢奇绝世,然病其行书无功,又说他的简札写的佚丽天然,得大令(王献之)风流,更喜欢他的题评小字,居然是汉代木简风味。挚友曾熙则称他于古今书无不学,学无不肖,肖无不工。他的篆书则以神遇而不以形遇。总之,清道人的书风纵恣奔放,是属于突破理性而由感情驱使的惟意所适的“墨戏”式的。墨戏者,人主墨而戏之。这跟拘泥于笔墨而一辈子被笔墨所戏的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也正是清道人“求怪”成功之处。
  诚然,对清道人的书法,行家也有“一意颤掣,变本加厉”和“用笔波折稍过”的批评,公允地说,这往往是出新书家的必由过程。作为过程,上下探索,变本加厉是必要的、必然的,而作为归宿去评判这就不是必要且必然的了。惜乎清道人只活了五十四岁,难称人书俱老,以致使他的探索尚未达到尽善尽美、炉火纯青的归宿,这是一个无奈的遗憾。
  要言之,清道人不失为清末民初的一位有推动力的大书家。考察这位历史人物,他在政治上是属于维护旧营垒的保守者;而在书法艺术上他却是一位勇于摒弃正统,不畏求怪出新的书家。这政治与艺术观的背道而弛,恰恰说明了事物的两重性和人的复杂性。对于书法艺术,我想这是人与纸笔的抗争搏击,少有顾忌,少有是非,以心造境,胜败不碍,由此来调节个人主观因素缘故,至少是缘故之一罢。

清李瑞清 楷书轴 纵131.1cm、横69.3cm。

清李瑞清 楷书四条屏

清李瑞清 临“南北朝碑字屏” 纵180厘米、横46.6厘米。

清李瑞清 六言行书对联“竹雨松风梧月”

清李瑞清 五言行书对联“不朽得于岁”

清李瑞清 五言书法对联“竹石”

清李瑞清 五言隶书对联“河长可为带

清李瑞清 书法六屏“其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