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莫怨春归晚,好戏从来在后头-陶博吾

辑之 发表于 2005-08-26    阅读 501

  “博吾少时,思想激进,尝以‘革命党人’罪为反动政权所通缉,毁家破室,几陷不测……”读林散之为陶博吾所写的序,不由人想起他的老师黄宾虹。黄宾虹早年参加反清革命党活动,在家乡秘密铸钱,“为了筹集革命党的活动经费,扰乱清政府币制统治”(鲍义来),后来事发,避难上海。在这以后,黄宾虹似乎把精力转移到了绘画书法及学术研究上,虽时局并不稳定,但基本平安无事,直至终年。而陶博吾一波三折,“壮岁复又以莫须有的反革命罪而被褫除公职,徒流困辱达二十年之久”(林散之)。真到八十年代以后,人生才开始有了转机。
  造成陶博吾悲剧的原因很多很复杂,除时代、环境等因素外,他孤傲不训的性格是主要原因之一。明代徽州人吴士奇在谈到家乡多贞女烈妇现象时说:“吾乡山峭水洌,士女多奇节”。风士与人情是否有直接关系?虽然不能绝对化,但存在一定关系是毋庸置疑的,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试举数人以见一斑,在南昌,与陶博吾同时代的有帝不求闻达如隐士的黄秋园,民国时,临川人李瑞清曾在清廷任职,民国成立后,着道士装,自号清道人,在上海鬻书画为生。清初,朱耷因明亡,削发为僧,画风奇诡、署款类“哭之、笑之”,其从兄弟牛石慧署名成“生不拜君”……古人云“字如其人”,我们观陶先生那线条刚劲如屈铁,大朴不雕的书法,似能体味出他“握芝怀瑜,晚香犹烈,虽蹇困落拓而历劫不靡”的坚强性格来。
  我没有考证陶博吾是否为陶渊明之后,但他在上海昌明艺专以优异成绩毕业后,本可留在上海,那里有许多机会等着他,而他却效陶渊明,只身回彭泽故里,筑“吾园”归隐,“去做那历代文人反复去做的,却又永远实现不了的桃花源梦”(王兆荣)。“兴来畅泳三江水,醉倒横眼五老云”,这诗句出自暂时舒适、闲散时期的陶博吾,多么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啊。然而,“除论客们所佩服的‘悠然见南山’之外,也还有‘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形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之类的‘金刚怒目’式”(鲁迅)。日寇横行,逃之在外的陶博吾愤然写道:“门前松竹虽自绿,江山不是旧山谷。故都文物任践踏,同胞万人尽杀戮……”而在特定年代中,他吟出了让许多人嗔目结舌、大惊失色的“满江红——和毛泽东韵”词句来。陶博吾与陶渊明是何等相似啊。可以想象,这样一位不畏权势,不沽名钓誉,心胸坦荡而又个性鲜明的人,其书画一定是具有强烈个性色彩的,事实正是如此。
  四体书中,陶博吾擅篆、行两体,他曾撰有《习篆一径》、《石鼓文集联》、《散氏盘铭集联》、由此可知他对篆书有偏爱和独到的见解。陶博吾喜爱大篆不是没有来由,他的老师黄宾虹善写篆书,且两人关系亲如子侄。而他就读的昌明艺专正是为了弘扬吴昌硕艺术而创办的,吴昌硕正是陶博吾所崇仰的“偶像”。陶博吾书有不少行书作品,并大量见于题跋上。“春风快读兰亭序,秋雨闲临宝子碑”纸本,129.5×33厘米,书于1992年。在有关资料中被认为是行书联,这个看法是值得推敲的。陶博吾在90年曾写过一幅“庐山云雾茶寄黄宾虹诗”轴,曾刊于《陶博吾书画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年7月第一版),字法与此联相像。而编者注为隶书。在这本书画集里,收有一副与本文介绍作品为同一内容,并且字形亦很相同的对联,编者同样注为隶书。但将两者仔细对比,又发现两者之间有一些不同,比如两联中“春”、“兰”、“秋”、“闲”等字,在书画集中确有隶意存在。而两联中“兰”、“亭”、“雨”、“临”、“子”等字中的主要横画在笔划的末端皆有上挑的笔法,尽管有这些特征,但这里介绍的这幅对联不是隶书显而易见。联中提到宝子碑,我们将“爨宝子”拿来一比较,陶博吾这幅联还真与宝子碑有许多形似和神似的地方。而“爨宝子”是东晋时期的正书,陶博吾写这幅联,略有行书意,因此准确地讲,这幅对联应是行楷。
  陶博吾书法稚拙趣味很浓,这幅对联尤甚。许多字就像是用一些硬木条搭在一处而成,似有一股与外力抗争的力量在内。《书谱》有云:
  “人书俱老”,此“老”字即说生理年龄,更是说老来天真,不计工拙、物我两忘的高境界。陶博吾以此四字当之无愧。
  陶博吾(1900——1996)江西彭泽人。幼嗜书画。早年入南京美术专科学校、上海昌明艺术专科学校从黄宾虹、王一亭、潘天寿、贺天健、诸闻韵等学习书法;从曹拙巢学习诗词。书法工各体,亦擅国画,工诗词。曾为中国书协会员、江西省书协顾问。著有《田原诗存》、《逃亡诗存》、《浩劫诗存》、《博吾联存》等。

近现代陶博吾 集石鼓文四言联 纵138厘米,横3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隶书庐山云雾茶寄黄宾虹诗 纵125厘米,横45.5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楷七言联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鲁迅诗联 纵138厘米,横3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题沙滩渔笛图诗 纵30厘米,横40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自輓(一)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糊涂长寿 纵33.5厘米,横100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牡丹图诗 纵138厘米,横3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寂寂簾栊夜诗 纵175厘米,横6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孤鹜 纵70厘米,横3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叠嶂层峦诗 纵30厘米,横40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行书七言联 纵138厘米,横3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草书鹤寿 纵240厘米,横120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草书题渔父图诗 纵175厘米,横64厘米。

近现代陶博吾 篆书泼墨山水图诗 纵175厘米,横64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