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画家陈洪绶

谭天 发表于 2005-11-04    阅读 737

  陈洪绶字章侯,号老莲,明朝覆灭后,更号老迟、悔迟,晚年郁郁不得志,再添了悔僧、云门僧等几个别号。浙江诸暨人。生于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至清顺治九年(1652年)卒,在世五十五岁。陈洪绶的远祖世居河南,北宋沦亡,随着南宋迁到浙江。曾祖陈鸣鹤做过扬州经历,祖父陈性学,历任广东、陕西布政使。父亲陈于朝只中过秀才,薄求进取,隐居不仕,死时才三十五岁。陈洪绶幼年就聪颖过人,传说四岁时就能在壁上画丈余的关羽立像,因此有神童之誉。陈洪绶最初的绘画老师,就是明代浙派著名画家蓝瑛,他在杭州会见蓝瑛时才十岁左右。蓝瑛看见这孩子的画显得天才横溢,于是赞叹“章侯之画,天授也”。蓝瑛的年龄只大陈洪绶十三岁,当时也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由于彼此相处得十分融洽,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陈洪绶并不因自己天赋慧质而有所自负,他不但肯虚心向老师学习和向老一辈的画家请教,还认真向古人名迹探寻。但他学画时不拘泥于古人。据周亮工《读画录》记载:“章侯儿时学画便不规规形似。渡江榻杭州府学龙眠七十二贤石刻,闭户摹十日,尽得之,出示人曰:何若?曰:似矣。则喜。又摹十日,出示人曰:何若?曰:勿似也。则更喜。盖数摹而变其法,易园以方,易整以散,人勿得辨也。”陈洪绶既有天才又能勤学苦练,在十四岁时,他的画就已能引起时人的重视和出资购买了。陈洪绶九岁丧父,十八岁丧母、他的哥哥生怕弟弟要分家产,对陈洪绶时加逼害。陈洪绶是个胸怀开朗的青年,为保持家庭声誉,手足深情,不与计较,毅然离开家庭,跑到五十里外的绍兴去自谋生计。
  陈洪绶在绍兴时,正值当时的名学者刘宗周在那里讲学。陈洪绶拜之为师,虚心受教,不久便成了他的入室弟子。刘宗周是明末的重要思想家,是浙东学派的奠立人,他提倡“慎独”,提倡独立的坚强的人格和行动。刘宗周的思想曾给陈洪绶以重大影响。陈洪绶为了表现自己强烈的个性,在作品中追求有特殊表现力的形式。在十九岁那年他就创作出《离骚·九歌图》,获得了很大成就,声望于是蒸蒸日上。三十岁那年他中了秀才,之后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文学修养,通过科举制度,在政途上可以大显身手。可是他屡试不第,直到四十多岁仕进的梦终难实现。不过此时陈洪绶的艺术才能,已引起了崇祯皇帝的重视,命他进宫临摹历代帝王图像,因而得以纵观内府藏画,对他艺术上的提高起了重要作用。这时,北方的著名画家崔子忠也在北京,以善画人物著称,因而有“南陈北崔”之誉。崇祯皇帝还要提拔他做内庭供奉。那时正是奸臣魏忠贤当道,忠良辟易,陈洪绶也不乐意,于是毅然不拜,返回诸暨。后寄寓绍兴徐文长故居,并将其命名为“青藤书屋”。入清以后,明王朝虽然先后在南方又建立了福王、鲁王等政权,但最终未能挽救其灭亡的命运。陈洪绶的师友有的起而抗清,有的殉国,陈洪绶亦深感亡国之痛。他曾被清兵俘虏,又因拒绝为之作画,几遭杀害。之后,则避乱山中,入云门寺为僧,改号悔迟、梅僧、云门僧等。他的皈依佛门,并非真的与佛有缘,而是借僧活命偷生人世,后又跑回杭州卖画度活。陈洪绶晚年,遭亡国之痛,环境逼得他变得更为狂怪;时而吞声饮泣,时而纵酒狂呼。清顺治九年,病卒于家中。
  陈洪绶是一位人物、花鸟、山水无所不精的画家。他人物画的代表作品,至今流传的有《雅集图卷》、《生鲁居士四乐图》、《隐居十六观图册》、《归去来图》等。他的这些作品大都表现了一种怀念故国的沉郁心情和不与新统治者合作的消极态度。如他创作《归去来图卷》就是规劝他的老友周亮工不要做清朝的官。《归去来图卷》分十一段;陈洪绶着力于第六段《解印》的描写,在《解印》一段上题着“糊口而来,折腰而去,乱世之出处。”他想借陶潜的为人来打动朋友,足见其用心的良苦。陈洪绶擅长画仕女画,他的《美人图》、《桐阴仕女图》和木刻版画插图中的仕女形象都画得非常有神采。他的人物画法是取法唐宋,而且特别善于吸收唐宋名画中表现人物性格和精神面貌的优点。如他临摹唐周昉的《美人图》时,“改稿及于再四,犹不已。人指其所抚问曰:‘此已胜原本,尚嫌嫌何为?’先生曰:‘此吾之所以不及也,吾画一见即好,能事尚未尽,原本至妙,视之如无佳处,正吾之所难能也’。”
  陈洪绶人物画的成就突出地表现在版画方面。他的版画不仅在题材内容上非常丰富,而且寄托了他在明末黑暗社会统治下的悲愤、希望和理想。他十九岁时所作的《九歌图》是目前所见他的人物画创作最早的一种。该图绘“东皇太一”直至“礼魂”十一幅。最后增画一幅《屈子行吟》。他塑造的屈原,坚毅沉着。内心充满忧愤,线条洗练,构图稳定,成功地刻划出一位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伟大诗人的风度和气质。他塑造的屈原像,至清代两个多世纪,无人超过,给人难以忘却的印象。他曾多次绘制《水浒人物》,现在流传的有版画也有手迹。封建社会的统治者视水浒人物为盗贼,据记载在明朝,小说《水浒》是严禁收藏阅读的,并命令全国烧毁这本小说。而当时进步的思想家文学家则认为《水浒》是“古今至文”。陈洪绶则以罕见的热情,数易其稿,反复探索着如何更好地刻划梁山泊英雄的形象,说明他对统治者的鄙视与反抗。陈洪绶在《水浒叶子》(系以水浒人物为图的一种行酒令的纸牌)中特别着重于人物性格的刻划。如对鲁智深的英雄性格刻划,是透过富于装饰感的袈裟的处理,给予含蓄内在的表现,对顾大嫂的描绘不是着眼于小说中所形容的酒肆女主人的外表“插一头异样钗钚,露两个时兴钏镯”,而是强调“粗眉大眼,胖面肥腰”,手持宝剑武艺高强的一面,同样勇敢尚武的一丈青扈三娘则处理为秀丽多姿、手玩弹子的少女侧影。陈洪绶对每个人物所题的赞语也进一步强化了人物性格的表现,如刘唐题称“民脂民膏,我取汝曹,太山一掷等鸿毛”,手提采药竹篮的神医安道全则题称“先生国手,提囊而走”……。为张深之《正北西厢》所作的六幅插图,显示了陈洪绶的文学修养及艺术水平。其中“窥笺”一幅,描绘了敢于冲破封建礼教束缚的崔莺莺,侧身在屏风中躲着读信的情景,将正在恋爱中的少女的内心描绘得细致入微;大胆支持崔莺莺反抗行动的红娘在屏风后面作探听状,她手指放在唇下,表情认真而调皮,活现出爽朗、活泼、聪明而办事仔细的性格。画家对环境作了极为利落而富有创造性的描绘,只设计和刻划了几扇屏风,而屏风上精致的花鸟、蝴蝶、小鸟成双成对,富于寓意,衬托出人物的心情。这样的造型艺术形象,对文学原著起到了丰富和补充作用。陈洪绶对于崔莺莺等人的描绘和赞美,表现了他一定程度的民主思想。《博古叶子》(也是一种饮酒行令的酒牌)是他晚年的作品,它以历史人物故事为内容,一叶一事,从陶朱公至白圭,共四十八幅。在注明“一文钱”的一叶酒牌上,画杜甫手举一文钱,坐在石上观看,右侧题字“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表现了诗人表面上悠闲、乐观,内心隐隐作痛的二重性。又如画汉人“卜式”,卜式系以牧羊致富者,汉武帝攻打匈奴时,卜式将家产一半用以助边,一半救济贫民,后官至御史大夫。陈洪绶以卜式为题也是内心感情的一种寄托。《博古叶子》不仅反映了陈洪绶历史知识的渊博,也反映了他的希望和理想。再者,陈洪绶有意识地为木刻起稿,表现出他对版画的重视,也影响了一般画家对于版画创作的关心。在这个时期画家与刻工已有着密切的关系,陈洪绶与刻工的长久合作,为明代版画作品的艺术水平不断提高做出了贡献。
  陈洪绶的花鸟画笔墨精炼,设色古雅,得益于宋人。他的山水画表现技巧,多采元人王蒙笔意。他除了临摹古人名迹外,也善于向前辈学习,如丁云鹏的古雅构思,蓝瑛的苍劲笔调;把人家的长处,融会贯通,形成他鲜明独特的风格。他着重前贤法则,但并不故步自封,他不写生,但肯对大自然景物作深入观察。据钱塘朱彭“吴山遗事诗”内里有一段记载:“长担湖湾,牵牛花最多,当季夏早秋间,湿原盈盈,颇饶幽趣,老莲在杭极爱此花,每日必破晓出郭,徐步长桥,吟玩篱落间,至日出久乃返。”他山水、花鸟画流传下来的重要作品有《莲石图》、《荷花鸳鸯图》以及《杂画册》等。
  陈洪绶绘画形式的特点,在于他的表现手法,简洁质朴,强调用线的金石味。画人物衣纹,清圆细劲,又“森森然如折铁纹”。早年深受李公麟影响,也吸收赵孟頫与钱选的长处。晚年用笔,深厚独到。在设色方面,艳而不俗,重而不板。他的作品在形象的提炼上,既重视形体的夸张和变形,又重视神情表达的含蓄。他的人物夸张变形是为了表现自己强烈的主观情感,追求一种有特殊表现力的形式。他的人物多经过夸张变形,不是用真实的描写和揭露的手法来反对那一社会,而是随了诸矛盾的发展走上追求“怪诞”的道路。他的独创性和有力的风格都和当时流行的风气处于相对的地位。
  陈洪绶的绘画,对后世的影响极大,除了他的长女陈道蕴与其子陈字外,弟子如严湛、陆新、魏湘、丁枢、王崿、司马霱、沈五集、祝天祺等,在画法上都深受老师的影响。清雍正、乾隆年间的王树榖,华嵒、罗聘等,都融化了陈洪绶的画法于其作品中。至晚清萧山三任(任熊、任薰、任预)及山阴任颐(伯年)等,尽管他们在创作上有所发展,但是在造型上,还是明显地继承着陈洪绶的作风。总之,陈洪绶在中国绘画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在版画史上,更是一位有卓越贡献的画家。

明陈洪绶 陶渊明故事图(局部) 纵303厘米 横308厘米

明陈洪绶 杂画册“蝶恋花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绶带樱桃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松下高士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老梅探春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蕉荫听琴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凌宵花发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荷花柱石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杂画册之山水图 共8开 每开纵30.2厘米 横25.1厘米

明陈洪绶 昇庵簪花图 纵143.5厘米 横61.5厘米

明陈洪绶 湖石红蕖图轴 纵87厘米 横39厘米

明陈洪绶 秋林策杖图轴 纵85厘米 横33厘米

明陈洪绶 杂画册“丛仙吐萼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梅石图轴 纵64cm、横25cm

明陈洪绶 人物图页 纵25.7厘米 横17.1厘米

明陈洪绶 米芾拜石图(轴)

明陈洪绶 渊明簪花图轴 纵131厘米 横52.5厘米

明陈洪绶 羲之笼鹅图轴 纵103cm、横47.75cm。

明陈洪绶 梅石水仙图轴 纵121厘米 横44厘米

明陈洪绶 南山高隐图 纵125厘米 横54厘米

明陈洪绶 仕女图 纵110.5厘米 横15.2厘米

明陈洪绶 品茶图轴 纵76厘米、横53厘米

明陈洪绶 杂画册“仙山云烟图” 纵31.7cm 横24.9cm

明陈洪绶 戏佛图

明陈洪绶 岁寒二友图 纵118厘米、横47厘米。

明陈洪绶 抚乐仕女图

明陈洪绶 观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