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最爱构思苦”——李骆公篆书艺术

董建 发表于 2006-02-17    阅读 709

  1940年8月1日,上海大新公司承办了年仅23岁的上海美专毕业生李英的“黑沙骆洋画作品展”。李英在回答访客问为什么起这么一个怪诞的笔名时说:“我就是有意让它怪诞一点。我认为,一个人起个什么名字,其目的无非是让别人比较容易认识这个人……取这个名字,人家一下子就把我这个外表特征抓住了。”而在同一天同一座建筑中,邓散木的“粪翁书法篆刻作品展览”正在另一个展厅中举行,这对外人来说可能纯属巧合,但对李英来说,是否冥冥之中有种天意的安排?因为李英在个人以后几十年的生涯中,与书法篆刻结下了不解之缘,并以此享名艺坛。这位李英就是著名书法篆刻家李骆公先生。“当骆公后来从事书法篆刻的创作时,邓散木先生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和鼓励”(《驼踪》)。
  李骆公擅长篆刻及篆书,篆刻享誉较早,在天津工作时已从事此项创作,并得到了艺坛诸多前辈的好评和鼓励。1973年李骆公在桂林时写了一幅篆书《蝶恋花》,由广西选送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赴日的一个展出。但这件作品给李骆公带来的不是荣誉而是厄运,曾被“中央文革小组”大肆批判,罪名是“以象形文字歪曲丑化毛主席诗词”。当时被称为“蝶恋花书法事件”。经过这次事件后,李骆公并未放弃他的事业,而是继续他充满个人风格的亦书亦画、追求墨趣的“草篆”探索和实践。终在七、八十年代驰誉书坛。实际上,李骆公的篆书在当时也是充满非议的。事实上“草篆”并非李骆公发明的专利,如明代赵宦光的篆书即被目为“草篆”,邓散木写的一些篆书作品也同样可目为“草篆”,但他们走的并不远,只是在字形上略加夸张,在笔法上注入随意天然的情调。李骆公的“草篆”则在金文的基础上,加入了许多象形文字的因素,即图画因素,是所谓的“返祖实验”。并在墨色的过度上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褒之者认为是极大的创新,贬之者认为是“非驴非马”。现在李骆公先生已逝,当年的是非纷争也告一段落,而我们则应以现在的眼光和思考来分析李骆公先生的艺术得失,这或许对艺术的继承与发展不无裨益。
  首先应肯定李骆公的探索是有积极意义的,如在挖掘汉字的可塑性、形式美、墨法运用等方面,同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尤其是在墨法上,许多作品的线条呈两边浓中间淡,如同水墨画竹的竹竿,在这方面李骆公先生运用的得心应手。喜欢他书法的人或许正是激赏这一方面。但同时,中国书法的精髓——笔法,也因这些花里胡哨的线条而消失了不少。由此我想,在金文中,毛公鼎、虢季子白盘、散氏盘等永远是主流。而其它一些变异之作如鸟虫篆等,也因不乏喜爱者,自有它的生存空间。如果将书法历史比做江河湖泊溪流,上述鸟虫篆等及李先生的作品只能是一条小溪,这小溪也可以是曲折通幽,也不乏有探寻者在哪里找到自己欣赏的风景。
  读李骆公先生作品,不由人想起当年曾轰动一时的“现代书法”展来,读作品集,许多人正是在篆书上大做文章,也正是利用了篆书具有的象形因素,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了。过了二十年再看,当时不少人的幼稚是不言而喻的。
  李骆公“录鲁迅诗句轴”纸本,书于1981年,排成对联式。此作出乎意料地只用浓墨来书写。笔者另见作者书同一内容的作品,用浓淡墨来书写,立轴式。在字的造型上则同出一辙。这件作品中“眉”字不仅有眉毛,还有瞪圆的眼睛;“牛”字有一对巨大的牛角,有鼻子,鼻子下一竖忽散锋并弯起来,作者刻意表现牛下颌毛的意图显而易见。两件作品均如此,便排除了偶然性。象形则象形了,但恐难免有画字之嫌吧。这里,还得提一下宁斧成先生,宁、李两人为友人,或在师友之间。他们在艺术上有共同的语言,只不过一写篆书一写隶书而已。不仅在书法上,在篆刻方面亦如是。而李骆公带有隶意及美术化倾向的落款,实际上便是“借”自于宁斧成先生。
  最近,王镛先生提出了“艺术书法”说,前阶段亦有书法创作主题说,因我对这些兴趣不大且理解不深,不知他们是否就是说在创作一件作品前先预构思?如是这般,那么,李骆公先生倒是这方面的先驱了。李先生有方“平生最爱构思苦”的闲章,正是表现了这方面的心迹。其实所谓的“创新”与“守旧”,大多数皆在得失之间徘徊。即有传统又有新意的作品,当然是比较理想的了,然而谈何容易。
  李骆公(1917—1992)原名李英,学名李立。福州市人。1936年考入上海美专,1941年考入日本大学艺术专攻科。1947年应聘东北大学讲师、辽东学院教授。1948年迁北京,同年应聘津沽大学教授、天津河北女子师院副教授。1949年后组建河北师院美术系,任系主任。后任河北艺术师院教授、天津美协副主席。1979年参加全国文代会,提议筹建中国书协,遂与朱丹等人筹建中国书协,成立后任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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