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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話甌窯
(湯蘇嬰 2003-08-22 00:00:00)

  甌窯是浙江古代重要的瓷窯,它在浙江青瓷史上寫下了濃重的一筆,開創藝術的新領域。本文試就浙江博物館收藏的甌窯產品,談一些對甌窯的粗淺認識。
  浙江博物館的甌窯產品,主要出土於溫州地區的古代墓葬。現介紹如下:
點彩蓋罐
點彩蓋罐 高20.7、口徑5.6、底徑12.3厘米。蓋呈覆盆狀,頂置一系鈕,蓋表飾有七處點彩。罐體為直口,腹斜收,平底,沿口刻劃二道,釉色偏黃,開細冰裂紋,施釉不及底。
  點彩器蓋 直徑17.5厘米。有沿,柿蒂形狀鈕。器表有圖案化的點彩裝飾。釉色淺青,光亮滋潤。
  點彩雞首壺 高21.9、口徑9、底徑12.3厘米。雞首為高冠、長頸、圓流。相應為弧形執柄。釉青黃,透明感強,肩部飾有點彩。
點彩蓋盒 通高10.5、口徑18.5、底徑11.8厘米。蓋呈圓弧狀,上置有一圓鈕,蓋面飾有褐色點彩。蓋與盒作子母扣合,盒為淺盆,平底。釉色青黃,開細碎冰裂紋。
點彩器蓋
  四系罐 高15.5、口徑11、底徑8.8厘米。侈口,豐肩,鼓腹,平底。等距離按四系,施釉不及底。
  點彩牛形燈盞 高13.4、口徑18.9、底徑17.8厘米。淺盤狀底,上有牛形油管,頂上和末端,牛的四肢上下並列,嘴及雙眼施有褐色點彩。釉色淡青,有細碎冰裂紋。
  蓮瓣紋小碗 高4.2、口徑10、底徑16厘米。直口小弧腹,餅形底。內壁刻劃蓮瓣蓮子紋,釉色淺青。
  點彩蓮瓣紋碗 高5.5、口徑11.5、底徑5.5厘米。敞口,收腹,矮餅形底。口沿、內外壁飾滿大小點彩,內壁刻劃復線蓮瓣,釉色青黃,施釉不均,開細碎冰裂紋。
點彩雞首壺
  瓷窯的名稱多以地名命名,甌窯主要分布於浙江的溫州地區,溫州地處甌江之濱,古稱東甌,所以史稱甌窯。根據窯址調查,甌窯燒造始於東漢,這一時期主要分布於溫州永嘉境內,西晉時期的甌窯,在產品種類上與越窯有許多相類同的地方,主要的區別表現在不同的胎釉特征上,由於當地瓷土含鐵量較低,表現出胎白釉淡的特點。堆塑罐是當時非常盛行的一種隨葬用品,甌窯的堆塑罐題材內容和形式上與越窯的產品相同,但胎釉卻完全不同。關於甌窯古文獻記載很少,清藍浦《景德鎮陶錄》說:「甌,越也,昔屬閩地,今為浙江溫州府,自晉已陶,當時著尚。」根據窯址和墓葬的資料表明,東晉時期特別是中晚期以後,甌窯進入一個大的飛躍。大量出土的甌窯產品,表現了與越窯、婺州窯不同的風格面貌。它們不是早期產品的簡單延續,是根據當時的審美需求和實用要求而創新出許多別具一格的器物種類,有輕巧雅致的小尊、小罐、小缽,實用的蓋罐、蓋盒,有妙趣橫生的牛形燈盞。隨著生產工藝的改進,甌窯特有的胎釉特征充分表現出來,胎色灰白,胎質細膩。釉色淡青,透明光亮,有的開有細碎的冰裂紋。在裝飾技法上,褐彩的大量使用,采用點彩的形式,組合成千變萬化的排列圖案,點綴在各類器物的醒目位置,把褐彩這種三國時期已出現的裝飾技法發揮得淋漓盡致,起到了與甌窯胎白釉淡相得益章的裝飾效果。據考古資料表明,大量的產品遠銷到其他地區。在魏正瑾、易家勝先生《南京土出六朝青瓷分期探討》一文中,對南京出土六朝青瓷不同時期釉色的變化,指出了「可能和窯口的不同有關,但是,從黃綠釉的清淨勻亮來看,似乎釉的質量和工藝是有一個轉變的。」帶來這種變化正是甌窯的崛起。從當時的政治、經濟的中心地建康(今南京)出土的大量的甌窯產品,特別是一些世家大族墓,如東晉象山王氏墓地出土的點彩蓋盒等,說明當時甌窯的產品,已進入上層社會,取代了越窯的產品,可以說它的影響大大超過了越窯。因此在浙江的六朝青瓷中,如果說裝飾富麗繁縟,動物造型為特點的越窯產品代表了一個時期,那麼以點彩為裝飾、精巧別致的甌窯產品代表了另一個階段。南朝時期佛教盛行,作為佛門聖花的蓮花是當時各窯口最常見的裝飾題材,用淺劃和深刻的手法,裝飾在各類器形上,如本文中所示的罐、雞首壺、碗等。因為甌窯特有的胎釉,把蓮瓣襯托得更加冰清玉潔,形態上以覆蓮多見。從溫州地區的窯址和墓葬資料看,這一時期仍保持較高的制瓷水平。
  縱觀浙江青瓷發展史,六朝時期是一個百花齊放的階段,是各窯口共性和個性充分展示的時代。唐宋時期它的發展趨勢卻是一個互相影響、互相隔合的過程,器物種類和造型特點基本趨於一致。唾壺,是位於永嘉境內地名為啟灶窯燒造的產品。此窯產品的特點是胎質細膩,釉色淡青,有的近乎於白色,開細碎的冰裂紋。從窯址調查中發現有些窯具采用瓷土,質量高於當時一般的產品,它腹部裝飾的對稱大褐斑,是唐代甌窯常見的裝飾手法,也見於同時期的婺州窯。委角方盤的淺劃花卉圖案和手法與同時代的越窯產品相似,圖中的小口罐的釉色淡青,薄而勻淨,滋潤光亮,是非常典型的唐宋時期甌窯釉色特征。
  宋代的甌窯,以位於溫州市郊的西山窯址群為代表,它的產品類型,既延續了特有的胎白釉淡的特征,又生產當時浙江青瓷一些大眾化的產品,如各式的碗、執壺、罐,以及精致的小型器物杯、盞、粉盒、水盂、碟等。從裝飾上,與同時期題材豐富、圖案多樣的越窯產品相比,有很大的區別,多光素無紋,有一些深刻的蓮瓣紋和寥寥數筆的花草紋。收藏於溫州博物館的青瓷褐彩蕨草紋執壺和青瓷觀音像是這一時期的精品。
  形成窯場眾多、分布地域廣闊、產品風格一致的瓷窯體系,是商品經濟發展到一定時期的產物,越窯在北宋時期形成了龐大的窯系,而甌窯的燒造中心在不同的時代是有變化的,但由於胎土的制約,以及政治、經濟等諸多原因,總的分布地域基本局限在甌江流域。當時北宋時期龍泉窯最初興起的產品與甌窯產品相近,這是一種制瓷工藝和產品種類的直接傳播,對龍泉窯的興盛產生了重大的影響。筆者曾經調查過溫州地區的大部分窯址,對甌窯情有獨鐘。曾記得在窯址調查過程中找到了一處位於溫州西山取名為「正和堂窯址」的堆積,大量的釉色純淨、色澤淡雅、帶有浮雕蓮紋的大件器,是筆者至今見過的宋代初年甌窯最為精美的產品。在采集標本的同時,透過縫隙看到的是密密匝匝的堆積,留下的是無限的想象,相信有一天發掘時機成熟,甌窯一定會給人們以新的驚喜。
點彩蓮瓣紋碗
蓮瓣紋小碗
點彩牛形燈盞
四系罐
點彩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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